太伴读。论家世，她这个集家中于一的翰林学士庶女其实还要好过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又没了双亲的云氏郎君。她当时也是有些自负，听闻他学识得俞娘之父俞大学士的赞赏，说他有状元之才，她便想去与他比比。结果云澄与她见过礼后三两句间得知了她的来意，便顺手从书案上了一本书递给她。

然后他说：“冯娘若想求益，这个比较适合。”

那是本佛经。

她不解这是何意，问他，他便抬淡淡一笑，回了句：“我的意思是，冯娘若心中有不平之意，或许需要的不是比试，而是养心。”

“更何况，你连我说什么都听不懂。”

他好像能用最温文有礼的方式将一个人打羞耻的渊中，这短短三两句话对她的打击并不啻于恶言相向。

自那之后，她便对他有了莫名的畏惧，如今他贵为左丞相，这觉自然也是越发加，以至于哪怕在中遇到的时候，他如平常那般只是示礼便径自走过，她反而觉得松了气。

冯大学士听说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女来了，怕她伤势未愈在外又冻着，忙把人给叫了来，见到推着她过来的小孙氏不免埋怨：“婉儿受了伤就该好好让她养着，你也不用心些照顾。”

小孙氏便：“我也劝着呢，可婉儿的你又不是不知，就同你一样放不这些文墨之事，说是突然想到个补书的法要来同老爷你讨量。”说着，仿佛才发现云澄坐在旁边一样，诧异地忙福了一礼，“不知云相在此，妾失礼了。”

云澄淡淡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冯婉妍看在里，心中不由咯噔一：就是这态度。

看似宽容有礼，其实本就没有把小孙氏当回事，连场面上的客话都省了。偏偏被他轻视的人还毫无自觉，认为左相平易近人，一不摆官威。

冯婉妍向来是知外间对自己生母颇有微词的，这些年她奋发上，卯着劲脱颖而成了皇后的殿中女官、京都名姝，为的就是想摆脱亲生母亲给她带来的影，但也恰恰因她看重这个，所以对此格外。

她不由微红了耳，不想小孙氏留在这里丢人现，耐着和声：“阿母不必担心，你不是说还在灶上给阿父煨了汤么？还是快去看看吧。”

小孙氏以为她是突然开了窍，也不反驳，兴兴地顺着她的话去了。

若是往日冯文昭也就把女儿留来了，但之前云澄才刚刚起了个话准备询问他对开科取士的意见，他意外之余忽可能是左丞相要降大任于自己，正一展才学，此时又哪里顾得上讨论什么补书之法，于是正要开让冯婉妍先随侍女去西次间休息，不料云澄却说了话。

“冯女使的伤可好些了？”他忽然问。

冯婉妍一愣，忙：“好多了，谢云相挂怀。”

她本以为云澄不过上随意客一句，这已属前所未有，谁知他竟又似无意地：“那就好，我原还想着要替人说个媒，如今却是有些不合时宜。”

冯家父女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