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往事

在最后的意识消失之前，严微心想，如果一定要有人坠渊，那就还是我自己吧。我一个人就够了。毕竟她对这真正的黑暗，再熟悉不过。

陈的脸变了，恨恨：“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说服你。”

竹筐里的面饼很快被一抢而空。有些年龄稍大的孩形也大些，很霸地抢了不止一个面饼，于是便有些瘦弱的小孩什么也没有抢到。严微靠在墙上，很仔细地吃着手里的饼，她的每一咀嚼都耐心而细致，不愿意浪费任何一带来的能量，因为吃了上顿没顿是她生活的常态。她刚吃了几，边便悄然多了一个人。

船舱的门打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褐发白人推门来，手里拿着一大筐面饼，直接扔了来。孩们一拥而上哄抢起来。严微冷静地看着他们，自己没有动，但犀利的神在一片混中检视，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便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抓那最大的一个。但显然有人与她同时发现了那个目标，看就要争抢起来，那一只小手退却了。严微毫不客气地把面饼抓在手中，抬看去，发现是一个小男孩，瘦瘦小小，面容清秀。那男孩笑了一，开：“你好，我叫阿成。”

一只小船悠悠地航行在海面上。风浪骤来，小船艰难地在闪电雷鸣中左支右绌。船舱里，五十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横七竖八地占满了一个大房间，有的还坐着，有的已经躺了。风暴来袭，船猛烈摇晃，大分孩已经支撑不住，“哇”地吐了满地，只有少数几个还维持着正常的状态，只是脸上难免也有恐惧和痛苦之。这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却如同鹤立群，脸上显示着与他人不同的超越年龄的淡然。

严微依然站立着，但旁边的小红脚一，不自觉地靠在了严微的上。严微只得顺势一扶，将小红支撑起来，倒有像是抱着她。这

严微本来不想答话，但看见对方殷切的神，便还是不带地回答：“严微。”

果然，船之后，在岸上等着他们的，是一队训练有素、装备良的彪形大汉。为首的那人也不多话，先是举起手中的MP18冲|锋|枪，向天猛放了一连串弹，吓得大多数小孩都捂着耳朵趴在地上。

大概航行了一个多月，船才靠了岸。看见陆地让孩们无比兴奋，但严微心却逐渐冷来。她早就透过舷窗看见了外面的况，那岸不是大陆，而是孤岛。这些孩要么就是被拐卖的，要么就是从街浪儿中迫绑走的，她严微就是在贫民窟的一废弃房屋里被捉住的。把这样一群孩放到孤岛上，能有什么好事？只怕前路多舛，不知有多少艰难和陷阱在等着呢。

女孩狼吞虎咽，几就吃了个光。她吃完以后，抹了一嘴，觉脸上有了一生机。她对严微胆怯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谢谢你。”

严微警惕地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极少与人际，便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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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既迷幻又残酷。严微只觉浑发，似乎一力气也没有了。但她还是拼命调动起最后的能量，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是一个形瘦小的小女孩，也许是这些孩中最瘦弱的一个。小女孩可能还不到十岁，因为抢不过大孩，经常什么也抢不到，刚才又吐了一，实在是太饿了。她地望着严微手里的饼，觉都要来了，但是又不敢开也不敢动手。严微看她实在可怜，就把饼掰成两块，看了看，然后把较大的那一块递给了小女孩。

这超然是有理由的。此时的小严微虽然只有十一岁，但已经独自生活了五年。民国初年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她生于民国二年，父母带着她四逃难，在她三岁的时候死于寇之手，一个好心的女人收养死里逃生的她，艰难喂养到六岁，也去世了。从那时起，她就只剩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世，居然也生存来。她曾经在山野中浪，曾经在村庄里乞讨吃百家饭，曾经在街顽讨活。那些衣不蔽不果腹的日都过来了，一艘风雨中的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看严微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就又加了一句：“我叫小红，你呢？”

痛苦，痛苦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像是一脚踩空，跌落无边的黑暗。坠落，坠落，不知何是尽，不知何时是结束。

此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