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不明白了。”陈冷笑，“那个许幼怡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让你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跟她没关系。”有那么一瞬间严微觉自己已经灵魂窍，的疼痛仿佛是另一个空间的事，她知这是电击的副作用。但还是努力挣扎着，想要保持最后一分冷静。

显然陈对这句苍白的解释与开脱嗤之以鼻，她在狭小的房间里踱着步，语气逐渐急躁起来：“哼，你越维护她，便越证明心中有鬼。那个许幼怡，许小，从小生惯养大，像养在室的儿，她从未经历你我共同经过的风浪，又怎会懂得我们这样的人？你跟她在一起，除了家里短就是日常琐碎，有什么意思？她到底使了什么法术，让你居然也能安于这普通人的生活？”

这话听得严微忍不住想笑来，但是太痛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许幼怡确实什么都不知，她每天都要化妆早晚各洗一次澡，不知在沙漠里一个月没有上会变得多臭；她连举起手枪的时候手都会抖，不知狙击步|枪在锁骨上的时候有多大的后坐力，可以让初学者一连几个月都肩膀青；她门必坐车，不愿多走一步路，不知途跋涉行军时作战靴会对脚造成什么伤害，哪里会磨破，哪里又会起泡，穿多厚的袜都没用；她自然也不知人的动脉割开时血可以溅得有多，不知炮弹在边炸开时会间歇耳聋，不知只需要一天时间，战场上那些破裂的尸就会腐烂到足以传播瘟疫的程度。她许幼怡什么都不知，这又有什么关系。知这些，很有意义吗？明明是不知这些的普通人更幸福，明明是简简单单的家里短日常琐碎最珍贵。而陈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

电的度加大了。陈的表越来越气急败坏，也许是看来她无声的嘲。

一阵疼痛过去，严微得以息片刻。她看着陈，又想起三年前她逃离组织的原因。“你害死了小红。你不会懂。”她慢慢地说，看着陈的表逐渐变得狰狞。

“原来如此，原来你耿耿于怀的还是小红。”陈咬牙切齿，“你真是有病，总是对这些弱者心存同。在这个弱的时代，弱者是没有资格生存的，她小红是被自己的脆弱害死的，你就算再护着她，她也活不到最后！”

简直荒谬。严微看着陈张牙舞爪的叫嚷，声音已经在持续不断的疼痛中渐渐消散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前又浮现了许许多多个人影。如果当年她早一识穿陈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小红就不会死？如果最后一次战斗的时候，她没有犹豫，阿成是不是也不会死？也许是对阿成的愧疚，阻止她对姜斌扣扳机，毕竟那两个男人拥有几乎完全相同的脸。但是红妹，至少她为红妹报了仇……不过，那也是遇到许幼怡之后才发生的事了。

在恍惚的意识中，严微想起在南斯拉夫的一次战役，她和陈都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里躺了很久才渐渐复原。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陷久的昏迷，迷迷糊糊地听见医生用尔维亚语的吐槽，说她们两个人机能都是一级，但求生意志却很微弱。换言之，就是本无所谓能不能活着。是啊，那个时候是真的无所谓，每一天都在战场上，不知一刻弹是不是就击中了自己，活一日赚一日，过一天是一天。拼杀、克敌、受伤、恢复，完成任务拿到酬金以后就去，疯狂地补偿式地，反正也不知第二天是不是就没命用了。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一定要活着的必要吗？

但是此刻不一样了。此刻的疼痛不再是对死亡麻木的注脚，而是无法继续生活的恐惧。意志的韧不再是对痛苦的麻木，而是对生存去的渴望。她严微确实变了，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为什么？因为有了无法舍弃的人。是肋，也是盔甲。是难免脆弱的来源，也是持去的勇气。

严微仿佛看见许幼怡的笑脸就在前，她笑得是那么开心，笑得两只睛眯了起来，弯弯的像是月牙，笑得两颗可的小虎牙。她好像在说，严微微，小微微，快回来红烧给我吃呀。严微伸手去摸那柔的脸，但了个空，像是徒劳地想要抓住一团模糊的雾气。

“哗啦”，一盆冷当浇，严微清醒过来，许幼怡的脸也消失了。

“严微啊。”陈又变了脸，恢复了那慵懒的假笑，用手绢轻轻地拭她脸上的。“只要你回来，继续为组织效力，以前所有的事我们都可以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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