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之位空悬数年，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

云乔百无聊赖地等着田书生，也连带着被了一耳朵新太的事。

他这副“博学多才”的模样，乍一看倒是能唬人。

说来也是好笑，众人最后竟议论到太妃的人选上。

等到小二将那壶明井茶送来，田仲玉不疾不徐地沏了两盏新茶，推了一盏到云乔面前，这才总算是提起了晏廷：“我与晏兄是在文社集会上相识的，他那一首诗赋得艳惊四座，实在是叫人赞叹。”

店小二低应了声，匆匆离开了。

往常的茶楼酒肆，有听说书听曲的、聊奇闻轶事的、暗地里议论朝局的，今日却是不约而同，皆在讨论这位新立的太。

今日大朝会上，许久未曾亲政的圣上了面，当堂让人宣了诏书，立五皇裴承思为太。

云乔拂去指尖的糕碎屑，站起来，与随着店小二过来的书生打了个照面。

云乔霎时打起神来，又重提了方才问过的问题：“那你可知他现在何？”

田仲玉见云乔无动于衷，还当她是不清楚何谓明井茶，清了清嗓，煞有介事：“这明井茶采自江南，翠味醇，最好是以初冬藏的雪来沏……”

一直到午后，店小二方才卷了竹帘，同她：“夫人，你要等的人来了。”

她从书生中看到惊讶与惊艳，也看遮掩不去的轻浮。

田仲玉随便的这壶明井茶，怕是都能上二两银了。

但这事毕竟是她有求于人，云乔也只能忍了他这好为人师的病，维系着客的笑意听着。

云乔自己是不舍得的，但旁人的银怎么怎么，与她没什么系，她只想快些问晏廷的落来。

有说太这次得以认祖归宗，陈家在其中居功甚伟，八成早就已经定了来太妃的位置；也有说平侯家的独女贵，才貌双全，迟迟未曾定亲便是为了等储君定……

书生这才回过神来，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自报了家门，又：“小二已经同我讲过了，你是要寻晏兄？”

这消息便如油锅，立时传开来。

非要说的话，她边跟风雅沾边的，也就是晏廷这个人了。

她品不茶叶味上细微的差别，但很清楚它们的价钱。

田书生模样生得齐整，着一袭月白广袖锦袍，发半披半束，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算得上是位俊俏公。

“要我说，晏兄满腹经纶，此番名落孙山实属意外，一科再考就是。”田仲玉摇了摇，痛心疾首，“可他却是难以释怀……”

“正是。”云乔请他落了座，“听说公京时曾与他打过，故而冒昧前来一问，您可知他在何？”

街之上，有挑着担的货郎往来叫卖，不时也能见着富贵人家的宝香车，俨然一派富贵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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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心中并没产生半分钦佩，反而有些不耐烦起来。

用过饭后，徐芊芊带着前两日的画像，由素禾陪着乘车门，而云乔则往悦来酒楼去等候那位田书生。

云乔吃着糕，听得津津有味，只是没料到这些书生看起来个个正经，聊起这事来竟也是火朝天。

“你尝尝这明井茶，”田仲玉随劝了句，又若无其事，“文社集会后，我与晏兄有过几次往来，还曾邀他到家中客。可放榜之后，他似是因落榜而颓废，便再没应过我们的邀约。”

可云乔是个不学无术的，对这些事一窍不通，也压没打算通。就算是晏廷来说教，她也得看着他的脸，才能勉听去。

云乔只觉着中的茶都苦涩起来，难以置信：“怎会？”

但云乔看人喜先看。

田仲玉却没答她这问题，而是先扫了桌案，向准备离开的店小二吩咐：“换壶明井茶来，再添几碟糕果脯。”

云乔垂睫，避开他上打量的目光，见了一礼。

云乔对茶叶并没什么喜好，早年家中日难过，都是直接喝白或是泡自己炒的茶。她这个人与那些风雅的事无缘，哪怕是后来生意起来，手宽裕了，也没怎么上过心。

而在田书生之前，云乔倒是先等来了个足以引起天为之轰动的消息——

震惊过后，云乔不免生些怀疑来。

悦来酒楼离得并不算不远，云乔一日来时便记牢了路，赶到时店中没什么客，她要等的人也还没到。云乔也没着急，依旧是了茶和糕，坐在窗边的位置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