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剑南仅仅因为这就不肯臣服于他，沈和光确实会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就因为这个？”

她说完垂了，谦卑地弓着肩膀，仿佛言尽于此。

容卿却抬起：“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陛难没有想过吗？我们卓家落难，皆是由兰衍的一句毫无据的诬告而起，他就算再怎么蠢笨到被人利用，但他绝不无辜！陛为我们洗清冤屈之后，杀了徐亥及其所有党羽，却独独留了兰衍，这难不会让人怀疑，卓家如今的惨状，其实是陛幕后主导的吗？”

容卿好似受了惊吓一般，急忙垂缩至一团，唯唯诺诺地抖擞着肩膀，不敢再继续说话。

“就算他们误会了朕，现在两军战，朕就算用兰衍的命跟他们涉，他们怕是也不会退兵。”

沈和光越发心浮气躁，看着前跪着的容卿，心绪涌动，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叫她退。

沈和光一声斥咄阻挠了她满腔怨愤时所说的话，中怒气冲冲，膛也起起伏伏。

容卿忽然跪去，额贴着地面，沉闷的声音从面传来：“兰氏兄妹于卓家而言是大仇，陛不光没有杀了他们，反而叫他们立于帝侧享无上荣光，这一，恕婢理解不了。”

让江南兵解围，他也想过，只是每一次都被自己心的怀疑切断了，若他此时不在丰京而是在战场上还好，于前线才能把控更多东西，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里，他终究因为顾虑太多而步步难行。

这话跟容卿说来不太应该，可见沈和光此时也有些心俱疲，容卿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半晌过后，吞吞吐吐地说：“剑南……与江南毗邻……陛何不来个‘围魏救赵’呢？”

卓家自始至终都是他一步棋，这一沈和光心里清楚，跪伏在地的人说的一没错，这几个月来，兰衍每每现在他边，他也总会在心里问自己，“他是不是知得太多了？”

江南因李缜的关系愿意归顺于他，的确省去了他不少力气，可是沈和光几次派人想要把陆氏接回来尊为皇太后，却每一次都被相同的理由婉拒，这让他无法更一步信任那边的人。

沈和光瞳孔微缩，刚要说什么，容卿又压低了：“婢逾矩了！前线战事不容婢置喙，还望陛恕罪！”

那个战战兢兢的模样，好像方才的话只是无心之言，并非故意手前线战事。

“准你无罪，说。”

沈和光皱了皱眉：“什么事？”

所有的决定都是他一早想过的，之前还只是犹豫，现在却觉得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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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如此瑟缩的模样，沈和光逐渐冷静来，刚才的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压在心中很久了，此时憋不住说来，却又害怕他怪罪，不像是为了别的目的。若说她对兰衍没有一责怪和怨恨，沈和光才会觉得不安和奇怪，现在听到她这么说，他心底反而信了几分。

可是如今再为此纠结也为时晚矣。

“放肆！”

沈和光抬了抬：“可朕已经恢复你们卓家的清誉了。”

“婢不敢说。”

“陛消除了婢心中大分怨怼，只是仍有一事，婢到现在也不能释怀，恐怕越州那边许多追随三叔的，也是因此而不肯向陛低的吧。”

沈和光用了质问的语气，似乎觉得这般是小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