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中一哽，来不及去看李绩的反应，急急地拉住卓闵君的袖。

然后接着是凳和地面的声音。

眨间，李绩已经离开了座位站起了。

“母后若是没有其他事，儿臣就先行告退了。”他恭敬地低首躬，声音没有起伏，也不在意他说这句话后旁人会是何神。

卓闵君的笑却终于挂不住了。

她缓和神，轻声：“绩儿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儿臣明白，”李绩打断了她的话，四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父皇曾言，卿儿妹妹是要许给皇兄的，儿臣不敢肖想，母后这话，今日说今日了吧，儿臣权当没听过。”

“李绩！”卓闵君拍了桌，已然气得七窍生烟。再怎样好的，也耐不住前人如此冷淡漠视，况且这还是她一手带大的孩。

“姑母，”容卿了一气，拽了拽她的衣袖，“我还在这里，您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跟四哥说这些话呢！”

是女儿家的羞态。

卓闵君这才清醒过来，自己方才失态，把容卿吓着了，李绩的话如此不留面，她这侄女面薄，恐受不住，忙收回旁的心思。

“母后只是随问问，没有别的心思，你退吧，”她终于松了，冲那人挥挥手，转看着容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不说了，姑母不说了，你快吃吧，啊。”像是哄小孩一般。

李绩放手，看了一桌前的两人，似是有一刻的迟疑，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转走了去。

容卿低吃着，如同嚼蜡，她似乎能听到姑母无声的叹息，昨日才跟她提要送她嫁的事，今日就明里暗里示意李绩求娶她。

兰惠妃到底跟姑母说了什么？

“啪！”容卿忽然放银筷，金属落在玉盘上发清脆的声响，她站起，在卓闵君疑惑的目光急：“忽然想起，我有事要问四哥！”

说完她便转追了去，卓闵君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没能拦住她，见她跑远了，才想起吩咐青黛：“外面冷，快去给县主拿上披风！”

李绩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走也是一个人，他挨着墙，半扇落在影里，

踩在雪地上的脚印一个一个浅，因为心中想着事，脚步慢许多。

过不久他就听到后传来脚步声。

此时他还没走凤翔去。

李绩转过，看到穿素服的女着急地追过来，临到近前，两手撑着膝盖呵了几气，复又仰起，那张致绝的鹅脸，两闪着光，将白日光映照的雪都比去几分。

他却皱起了眉。

“你……来什么？”

那几步路竟跑了汗，此时被风一她才觉寒冷，容卿直起，像往常那样抱住手臂，看着他的那双睛却不见惧，亦不见方才里时小女儿家的羞态。

“四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开便。

李绩看她面冷静，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似的，微微眯了眯。

“你成日这般戏，难不觉得累吗？”

容卿有一瞬地愣怔。

李绩不等她说话，自己轻声笑了笑，忽然转看向远的朱红墙：“也是，在这里大的，又有几个是单纯无瑕的。”

被丢到这里的人，或丢掉良知，或丢掉命，即便是小孩，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童真和单纯，人总是会被迫变得成熟。

容卿好像听懂了李绩的话。

她父亲是汝王的次，名唤卓启昭，卓启昭自生后便一直虚弱，素有顽疾，后来娶的妻倒是利健朗，夫妻两个甚笃，也度过了一段温馨甜的日，只是好景不，卓启昭终究没抵抗了天命，留妻和一双儿女去了。

说来也奇怪，一直健康无灾的妻连氏在卓启昭死后也害了大病，冥冥之中像是有人要拉她离开似的，连氏每况愈，很快就失了生机，临死之前拉着容卿的小手，一直哭着说“对不起”。

皇姑母怜惜她父母双亡，便将她抱了，大哥卓承榭则被大伯父卓启明放膝教养。

皇姑母本是一片好心，皇这样尊贵无比的地方，谁来都沾染上荣光，被人捧到手心上，俯瞰那些卑微的人匍匐在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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