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锅问到底。然而，等到上台阶之际，见陈善昭沿路见到那些太监人施礼，但凡认识的，总会叫人的名字，又随问上一两句，他更是暗自叹息。

除却这呆气和执拗，赵王世还真的是皇族之中少有好打的人，但凡人求些什么，无论是求药也好求也罢，乃至于其他，陈善昭都是无所不应，但却从来施恩不图报，从不支使人打探什么，这一持就是八九年来，就连他也早不在意了。毕竟，他和皇帝一样的风病，陈善昭从药酒到药膏再到特制的护腰护膝等等，也不知让他拿了多少去。

“皇上，赵王世来了。”

听到门外李忠的通报声，正站在大案前写字的皇帝也不抬地说：“让他来。”

随着窸窸窣窣打门帘的声音，以及那稍稍放轻的脚步声，以及人跪行礼的声音，皇帝这才提了手腕，见陈善昭正跪伏在面前，他的脸上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便沉声说：“免了，起来看看朕这幅字如何！”

见陈善昭立时一骨碌起，随即喜滋滋地绕过御案过来，皇帝便往旁边让了一步，见其站在自己刚刚写完的那一幅横卷面前，左看右看上看看，最后甚至还托着腮帮冥思苦想了起来，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就是这么几个字，好与不好一语可决之，用得着你这么想了又想迟疑不决的？”

“皇爷爷您是天，又是祖父，孙儿总得先看仔细再说话，断然不敢就这么扫一就赞不绝。”陈善昭这才抬起了，满脸郑重地说，“单是论这幅字，自然是好的，但恕孙儿斗胆，和皇爷爷从前赐给孙儿的那些字相比，这几个字略有些不如。这条横卷是乘风破浪，字便是一纵横睥睨的气息，但皇爷爷写的时候，笔似乎稍有凝滞犹豫，以至于转折之间有些不够自然……”

听陈善昭啰啰嗦嗦还要再挑自己的不是，皇帝不由气结，当沉脸：“既然朕这幅字在你看来病这么多，那就烧了吧，朕也不赐给你了！”

“啊？”

陈善昭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抬起了，见皇帝满脸的郑重，他慌忙懊恼地说：“皇爷爷，孙儿只是随品评几句，您可别当真啊。谁不知，满京城的皇皇孙，就是孙儿藏着您的真迹最多。再说，写都写好了，孙儿回去装裱好藏在书房里自己看，保外人谁也不能说这幅字不好……哎呀，不对，外人本看不见！”

听到陈善昭这一番有些语无次的话，皇帝不禁哈哈大笑，随手用镇纸轻轻拍了拍面前这一张大案，他方才似笑非笑地说：“罢了，也就是你敢说朕今天这一幅字不如从前那些。你既然说了朕笔有凝滞犹豫，转折不够自然，朕自然不会把这么一幅有瑕疵的字赐给你，回另写一幅好的吧。”

“是。”

见陈善昭无奈老老实实应了一声，皇帝不禁莞尔。他尽是背上得的江山，但这几十年坐江山理政事，前后请过众多书法名家教授，再加上苦于练习，每日又是那许多的折要批，久而久之，那一笔字已经很拿得手。然而，他今天叫了陈善昭来，字的事毕竟只是题外话，因而把笔放回笔架后，他唤来小侍金盆洗了手，之后才看着陈善昭：“昨天听说你家媳妇有些不好，派人把你叫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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