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蒹葭, 这些手书之中, 我最珍的就是它, 看得最多的也是它。我将锦筒拆开，小心地取里面的纸张，在案上展开，用镇纸压上。灯光，诗文在公俊逸的笔迹中如铺陈，就算看过无数次, 我仍觉得赏心悦目, 见之忘忧。

这屋比桓府的厢房也大许多, 用幔帐隔了外，有大片的空墙。老钱曾建议我买些字画来挂在上面，我曾一度心动，但考虑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若论字画，没有谁的手笔比公的更赏心悦目，而公的这些手书都是我的宝贝，就算沾染一灰尘我都会心疼。故而我也舍不得拿去裱，一直收在这柜中，只待夜阑人静之时，我才会偶尔将它们拿来看一看，就像公一直还在边一样。

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个自欺欺人的懦夫。明明总是还想着公，何不脆去一趟雒看一看他。不必走到他面前，只需要在他门的时候，站在路边远远地看一看，或者潜他那新宅中，看他是不是过得好。但这念几次起来，都被我捺住了。

原因无他。

我知，我如果再见到他，很可能会再也放不他。

这两年来，我虽然仍会时常牵挂公，但我一直持隐姓埋名。我不知公有没有找过我，但我一向小心地隐藏踪迹，料他就算有心找，也无可寻。

那日，公问我将来如何寻我，而我搪了一番那些什么若真可同路自会再遇到之类的鬼话。公应当知我是在敷衍他，但他并未反驳我，着我顺从他的意思。我知公或许会真的寻我，但我仍然认为，我和他是不同的人，我们有不同的路。

如果有一日，我听到他最终娶了南公主，大概会松一气。因为我知，那是他在他那条路上最好的选择，他将来会过得顺遂，也会名留青史。

而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则是他升得太快。

这两年来，公的仕途看上去确实十分风。接连两次率兵征，皆大声而归，在民间的议论之中，俨然已经有了些挑战秦王声望的架势。

但仔细想起来，这其实仍是皇帝有意扶持。皇帝此人，唯一让我觉得本事突的乃是识人。这些年来，他无论在在朝中玩平衡之术，还是提用人，皆不曾过大错。这两次战事亦是如此，朝中并非没有良将，但他却大胆地启用了公，可谓光老到。而公没有让皇帝失望，这两年来，每有士人谈论起朝廷，皆以公为表率，认为皇帝终于抛弃了开国以来倚仗宗室外戚的歪路，走回了以官宦士人治天的正。

他们似乎不知，这天的大半兵仍掌握在各宗室郡国以及州郡手中，其中还算上藩王们养的私兵。皇帝就算再努力扶持士人，也不过聊为制衡。且经过先前庞氏的诸多破例拉拢之举，宗室的势力得以趁扩充，东平王、赵王、会稽王等，皆在朝中担当要职。

这般势，皇帝这般卖力地重用公，便全然不奇怪了。两年里，公加官爵之势，快得令人咋，如同一面招风的大旗。但与此同时，皇帝对分权之事，乃是慎之又慎。公虽是皇帝的亲外甥，还为他打了两场胜仗，但回来之后，公虽然加官爵，却仍然没有将兵之权。本朝因战而起，一切利害，皆以兵为本。前番荀氏作之后，公就已经明白了这个路，故而在三年前，他立志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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