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机场的候机厅里，胡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登机牌，指尖在纸面上来回刮蹭。

温成悦去买了。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他走路的姿势好像有不同了。

以前他走路让人觉到他是松弛悠闲的，而现在他走得笔直，步幅均匀，后背绷得很。

他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瓶，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瓶。胡桉接过去，瓶是常温的，他还记得她不喝冰的。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他在她旁边坐，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那个距离很微妙，不近到让她张，不远到让她觉得疏远。

胡桉拧开瓶盖喝了一，没看他。

“你……”温成悦开，又停住，换了个更轻的语调，“海市待了一年多，有哪里好玩吗？”

“没有。上班，班，睡觉。”

“哦。”

又安静了。广播里在播航班信息，女声甜而空，像在念经。胡桉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来海市的时候，是抱着和过去的所有告别的决心。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爸在牢里，盛菱还打电话来指责她。

胡桉觉得自己像一颗被从棋盘上拿掉的棋，随便扔到了哪个角落。

那时候她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找她了，所有的烦心事，所有过去的人，都一起消散了。

“你工作的事，”温成悦又开了，“辞了就辞了。不用想太多。”

胡桉转过看他。他正低看着手里的瓶，拇指在瓶盖上反复挲，他也在张。

他装得很正常，说话慢条斯理，动作不不慢，但她看得见他的拇指，那个小动作卖了他。

“你张什么？”胡桉问。

温成悦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笑了一说：“我没张。”

“你在假笑。”胡桉笃定的说，她难得这么肯定。

温成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把瓶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握住，像是在稳住自己。

“……抱歉。”他说。

胡桉扭过去，不再和他说话。

登机广播响了，胡桉走在前面，能听见他跟在后面的脚步声。鞋踩在金属地板上，节奏均匀。

她忽然停来，转看他。

温成悦也停来，看着她：“怎么了？”

“你变了。”她说。

他看着她的睛，嘴动了一，最后说了一句：“人总会变的。”

“你变得太多了。”

他没有接话。他只是侧了侧，让后面的乘客先过去，然后轻声说：“先上飞机吧。要关舱门了。”

胡桉转过继续走。她没看见他站在她后，闭上了一气才跟上来。

飞机上他们的座位挨着，温成悦靠窗，她靠过。他主动把扶手让给她，自己缩在靠窗的一侧，手臂贴着机舱，像是怕碰到她。

最后是胡桉把手摊来——她说：“要牵手吗？”

温成悦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他轻轻把手放上去，就这么轻轻的，缓缓的握住。

起飞的时候胡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地面越来越远，房变成火柴盒，路变成细线，海市在她脚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吞掉。

温成悦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偏过看了一，他闭着睛，眉心有一皱，呼很轻。

他在装睡。胡桉又笃定了。

胡桉把视线移回窗外。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心里也有一片白茫茫的东西——什么都看不清。胡桉觉得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因为她回来了，温成悦在她旁边，不这两年怎么样，最终他还是在她边，好像，好像还是她的。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为什么呢？她问自己。因为盛菱，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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