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曖昧

車坐定後，方墨白看了旁正努力壓抑緒憋哭的女人。

「想哭就哭吧，這裡沒別人。」伸手從後座取來一盒面紙，遞給她。

得到車主的特許，她馬上釋放，在車上嚎啕大哭，一邊不斷面紙拭淚。

即將失去親人的悲痛，他了解。

哭，是最好的宣洩。哭過了，心裡會舒坦些。

車上路了一陣，泣聲漸次轉弱。

見她緒稍稍穩定，方墨白忍不住探手握住她稍嫌冰冷的柔荑，適時傳遞關心。

的大掌觸來，沈薇心中微微一動，臻首低垂，芙頰瞬時酡紅。一絲酸酸甜甜的覺在心中泛開，她很......喜歡。

他握著她的手多久了？方墨白不記得。

有一段長而直的速公路上，他的一隻手一直都擱在沈薇的膝上，覆著她纖細的小掌。藏在心中已久的那戀慕，令他捨不得放開。

兩方無話，氣氛變得有些曖昧，方墨白輕喟一聲，才將手回。

他曾告誡自己，不能對她有任何行動，但仍舊控不住自己的渴盼，往前跨了一步。

如今，恐怕已經違背了初衷......? 他自問，還能煞住腳步嗎？

由台北南台中約兩個鐘頭的路程，正好可以跟她談談親的經歷，也許能沖淡一點她濃濃的哀傷。

「我了解，送走至親的覺不好受。」瞥了她一，她正專注地盯著自己。

沈墨白娓娓自己的世背景。同學除了呂萬金，他從未對其他人提起過。

「 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走了。而我父親走的時候，我不過才八歲。有記憶以來，都是父親陪伴在我邊。他得了癌症後，把我托付給朋友照顧，直到離世。方家沒有嗣，收養了我。我十幾歲的時候，養母才成功地了一個試嬰兒，就是我現在的弟弟。很多人並不知，其實我本姓江，不姓方。當時，我邊一個親人都沒有，常常半夜哭醒，害怕被人丟棄，那種無助的恐懼，我到現在還記得。幸好，我的養父母待我極好，我是這樣長大的。」

方墨白簡單地敘述了分事實，卻不是全，這些已經足以安到她了。

原來，有人比她更慘。沈薇凝視著他俊逸的側顏，動了惻隱之心。這麼小就失去了雙親，多可憐的孩啊，幸好他長大了，而且還那麼優秀。

「如果你父母還在的話，一定會以你為傲。」

剛剛還在傷心的人，這反而有餘力安別人了？證明他的故事沒白講。

方墨白勾一笑。

「方墨白，謝謝你跟我分享秘密。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

「妳可以叫我墨白，不必連名帶姓。」

沈薇噗哧一聲，發現自己對待恩人很無禮。

「喔。墨白，你好。」遵旨。

「既然我說了秘密，妳要分享一則妳的秘密來聽聽嗎？」旅途遙遠，聊聊天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也可以解悶。

「讓我想想喔。」自己似乎很少有秘密，她是那種藏不住秘密的人呢。

片刻才：「 我小時候很恰（兇），有一次弟弟被人欺負，我帶著他去討公，結果被那群小男生推倒，撞到石頭了許多血，那幫小孩看了都嚇跑了。我摀著傷，威脅弟弟說：不准跟媽媽說我打架，不然以後都不幫你了。弟弟嗯了一聲。你猜，後來他怎麼跟我媽說的？」

「怎麼說？」

「媽，姊姊沒有跟三個人打架，自己就跌倒了。」

方墨白忍不住笑聲。

「那一次，我被我媽打得開綻，比那個傷還嚴重。」

方墨白一直在笑。由此可見，他們家洽，姊弟甚好。

領悟到自己居然能逗笑方墨白，沈薇到欣喜。

漫漫長路，兩人作伴，須臾間已了。

他直接送沈薇到醫院門。

待她車正要關上車門，方墨白問：「個禮拜期末考，妳會回學校嗎？」

「會，我一定回去。」

「好，我幫妳抓些重點，手機借我一。」

沈薇依言掏手機遞給他。

他輸一串號碼撥，方墨白的手機便響起。

「到時候簡訊給我妳的email，我會將筆記email到妳信箱。有什麼需要幫忙，隨時打給我。」

「好。謝謝你。小心開車，到家時打個電話給我。」說畢，關上車門。

「嗯。」重新啟動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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