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拼着初次跟人打架的恐懼，她全都在劇抖，看着他耳背漸因充血而發紅。

鬆一氣之際，後領被誰一把揪住，緊勒了間幾乎沒把她嗆住。

縱使她已盡全力，他壯的手臂仍能提起伸向她。目睹大的指頭節節接近前，她真的怕了，奮力推他一把便閃離開他的臂圈，朝來路跑回去。

乘他低頭的一瞬，她伸臂勒住他頸項，竭盡全力大喊：「跟婻婻歉！」

她迅速地拐彎轉斜坡，剛才婻婻跪着的位置已空空如也，人已和蘇捷離開。

她臉微微溫熱，直覺公好。

他指尖才觸上她，她全倒豎，不得三七廿一，抬起膝蓋用力撞在他要害。他頓時痛得冒金星，悲鳴一聲彎去。

大模斯樣的凝視，叫他忽略也忽略不了，只好抬稍稍打量她一。

「那我可真得拭目以待了。」他提着笑容，踏步向她進。

龔雅伶沉着小步小步的後退，直至背後「咚」的碰上一棵樹榦，慌張的左右顧盼。

說着，左手已提到她面前，向她顎伸去。

龔雅伶目不轉睛盯着書生看，看他線條柔和的瓜臉、直利落的鼻樑，還有簿且紅的兩片。

龔雅伶驚訝得「欸？」了一聲，只見人群後面一個毫不起的大男孩拍掉上塵埃、站起來了。

怎會被單單一句「有種」就挑釁到了？

全場氣氛因他一人的舉動而緩和起來。

他見狀，一手撐在樹榦上，放輕了嗓：「無路可退了，快給我見識妳打算怎麼讓我哭着求饒。」他笑容落，冰冷的臉龐攏向僵得一寸也動不上的龔雅伶：「快呀，否則可要輪我手了。」

他形略瘦，幼細的淺髮梳理得貼服整齊，膚白晳乾淨，打扮斯文，一淡素的衣妝，料卻上乘，似是個富家書生。他一悠然脫俗的氣質，與個個悍然痞對比顯得弱不禁風，卻比在場任何一人都要氣定神閒，散發奇異的光芒。

但他聽了，眉還是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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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爹娘護着大，她不會什麼髒字，罵起人來最狠也不過是「豬油糕」的等級。

不敢相信他竟喚婻婻他們窩廢，龔雅伶瞪着他意氣風發的嘴臉，氣得眶發燙：「你……不過是以大欺小的……一塊豬油糕！」

「妳有種啊。」大塊頭又開，召回她的注意力。他臉上一個歪歪的笑容：「跟那些窩廢不同。要不這樣，妳加我們，跟了我吧？」

這樣一個清秀的男生，混在氓幫中什麼？龔雅伶的目光打從放他上的一刻便似被磁石攝着挪不開，只能困惑默想。

濃濁的陰沉氣息懾住，全體屏息了；龔雅伶嗅得空氣中的異樣，暗慌咬等待那未知的災難。

她忍着怯懦，續：「我看你遇着比自己能打的也只會搖尾乞憐吧？憑什麼喚其他人窩？」她惱怒：「為婻婻報仇，就我一個姑娘也能你哭着求饒！」

被書生如此直白的在傷上撒了把鹽，大塊頭竟然沒發怒，反倒「噗哈」一聲就笑了來：「你媽，『一矢中的』？『中』你老母的！」那瘦弱男生聽了，瞇起秀氣的鳳，微微一笑又重新坐。

在繃緊如箭弦的氣氛之中，一把平靜的嗓劃破死寂：「怎辦，她這叫『一矢中的』吧？」

她猛地回頭，目光接上文弱書生冷淡的淺棕眸。

真白痴！

目光徘徊她的臉須臾，又低頭去看書，對接着要發生的事毫無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