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搁在黑曜石洗手台了免提，她嘴里着牙膏泡沫一时没回忆得起，要汪汕提醒她亲餐厅，她才找那段记忆。

“那小女孩的母亲刚刚在亲餐厅门倒了，六生跟着救护车先去了医院，两个小孩现在在我车上。”

信息量有大，欣了好一会泡沫，到嘴辣了才赶吐来，她还没开问为什么六生会陪那位姑娘去医院，汪汕直接给了她答案。

那女孩是六生ex，汪汕说。

碍于小孩在场加上启动了车，汪汕没有继续往说，让她先收拾好东西回来。

一瞬间她觉得心脏被丢一个装满酸的玻璃罐里浸泡着，想浮面时又被无形的手压至罐底，连罐都被盖封，连一丝氧气都隔绝在外。

她这是吃醋了？

欣甩了甩，开什么玩笑呢，六生这么些年的醋要是认真吃起来，她早得胃穿孔了。

提着一颗心上了车，车到了圳湾关时欣才收到汪汕的信息。

「她叫黄伊茗，癌症晚期了，状态很差。」

「她女儿刚刚一直在哭，白羽也有一被吓到了。」

「剩的等六生自己跟你说吧，我不好代他发言。」

她握了手机，想打回去追问汪汕，可她也知汪汕不会说，尤其是涉及过多个人隐私的事。

什么涉及了六生的个人隐私？

病重的某任前女友她知了，还有什么是她不知、而汪汕没法说的事？

前飘起了薄雾，她隐隐约约觉得薄雾之后有什么东西呼之，像是以前说的某些玩笑话一秒就会成了真。

还不到午后四，天空已黯淡无光。

病床靠窗，窗外光线冷灰暗，而病房里的白炽灯惨白得令人心慌。

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这会却如秋末冬初的枯草朽木，没敢开窗，怕风一刮便再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踪影。

瘦削的脸上不一丝血，有一层薄青沉淀在暗黄里，粉条纹病号服在她上显得格外空旷，青浮起的手背着针，经由输连接着缓慢滴落的透明，汲取着少得可怜的养分。

欣努力回忆之前见到她时的模样，却记不得她那时的耳鼻。

只记得在一片笑中，带着渔夫帽的背影格外萧瑟。

有些妈妈会自带辅给幼龄宝宝吃，可她却是自己从保温罐里倒了一碗白粥留给自己。

欣也记得那格外突兀的假发。

这时失去假发和帽的遮盖，欣的视线只往上方扫过了一秒，便匆匆忙忙移开。

这画面，饶是她心再怎么大，都难以注目多几秒。

“欣。”

她很快转过，看着倚在门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