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应该后悔的。

一生短暂数十载，大好年华都浪费在了他上，还与他纠缠不休。若是当初甄家招赘时，换了其他人上门，她这一辈，也许能过的更好。

裴首辅素来清廉，不铺张, 不浪费, 于衣住行没有任何要求, 唯独给夫人的葬礼办得奢华。

了几十年的夫妻，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对方。

211、番外三

一场大梦了几十年，等甄好离开，他的梦也醒了。

隔了几年，边关再起战，他又忙不迭收拾东西去边关，与靖王一块儿对敌。等战平定，也不愿意回京城复命，又收拾东西四云游去。

说耽误，却是一也没有的。

府里的人并不少，虽然他没有亲生的女，可抱养了好几个，养养女们又各自成婚，孙满堂。孩们向来与他不亲近，与甄好的关系是最好的。自甄好离开之后，府中都变得冷清了不少，人没有少，只是孩们到他的面前时大气不敢，哪怕是最大的养已近中年，在他面前仍旧低眉顺目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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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甄好的手, 送走了甄好, 之后所有的事宜，也全都由他一手办。外人都说裴首辅义重, 裴慎听着，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她后悔了。

甄好也不着急，只偶尔去信叮嘱他注意，小心安危。

裴慎知, 甄好与他不同。她自小便是被甄老爷大, 甄家是江南一富，吃穿用度不是最好, 那也不是常人能及，她过惯了好日, 也喜风, 不乐意被人压一。哪怕是最后一程，也是要风风光光的走。

丐的坟，重新修整了一番，把他的墓地造的豪华大气，在江南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开始到跑，今日还停在这里，个月就换了地方，甄好收到他寄来的东西，回回都不是一个地方。

他幼年愤恨困囿于墙之后，盼望能肆意自在，无人能阻挠脚步，后来也当真到了，想去何就去何，山川河，踏足了每一地方。无桎梏，又有牵挂还在京城，若是哪日走得累了，回到京城之后，仍有汤饭等着他。

甄好闭之前，看着他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他虽是没听到，大概也能明白。

若是太后寄信他，他还找借，说是要等看完山川四海之后再回去。

他不知多少次庆幸过，庆幸自己得了这样一个好夫人，他有那样的怪病，近不得生人，自小便避着人走，除了裴淳之外，亲近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他遭过冷，听过谄媚，唯独夫人一颗真心待他好，能在夫人这样好的人边待着，午夜梦回之间他数次惊醒，生怕这是一场梦。

他的夫人心地善良柔，也许还不会将此事怪到他上，或许临终时还在自责，自责耽误了他。

甄好离开之后，他一个人独时, 却总是静不来。他总是想起甄好离开时的模样，他的夫人打扮，年轻时艳动人，后来了首辅夫人，怕在外上不得台面, 便装作是端庄正经，又苦心钻研，回回都要将其他人的风压过去。哪怕是离开时，模样也是极好看的。

甄好

人老了, 就会想起很多事。

裴慎也无力搭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