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凝视着伏念，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从窗外透来的日光不知不觉更甚，于是纤羽睫落影将她的眸染成邃的幽蓝，伏念的神也愈发看得清晰。

她伸手，青葱如玉的纤细手指，缓缓描摹着他的眉脸庞，从这个时候起，这个男人的剑眉星目才真正被留在她心里。

“…我懂你的意思。”清冷如幽昙一般的声音，轻飘飘的话语一句在房间里散去，忘机的神意味不明。

伏念对上了那双剔透的眸，澄澈到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忘机在敷衍，但又好像什么都无法倒映其中，他看不她兴与否，更不知她会给怎样的答案。

他突然生一丝没来由的失落，萦绕在她周的神秘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离她很远，即使明明近在咫尺，这气质混杂在她这般的年纪里，给她整个人都带上了一层面纱。

而一秒，伏念又溺毙在忘机弯月似的眉中，被她勾起角中的笑意抚平了所有的不安，他想，也许都是错觉

忘机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闭上朦胧的睛，声音糯糯的，“要走赶走，我要睡觉了。记得帮我确认一颜路弟弟今天有空，他若没事，就在院里等我过去。”

“好。”伏念一边应，一边走过去将窗关好，室的光线顿时又暗了许多，路过床榻边，又将一旁的薄被拉过来替忘机盖好，完这些之后，他凝视着她天真纯洁的睡颜，低沉，“我晚上过来。”

颜路听见院中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推门大声质问，“谁！”

待看清来人，颜路先是松了一气，声音立又张起来，“师兄？为何今天你起得如此之早，小圣贤庄里是了什么大事吗？”事反常必有因，伏念穿着整齐，俨然已经收拾妥当，但现在离早课的时间还久呢。

他是用轻功直接从院外来的，并未推门，以颜路的功力，在睡梦中应该察觉不到才对，所以…伏念眉微挑，“小圣贤庄无事，倒是你，恐怕昨晚彻夜未眠吧？”

颜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兄你，昨夜我确实没有休息好，大约…心境还不够格。”说着，他心中十分好奇，师兄竟少见的选择了回避，不过早起不是为了公事，那便是私事，这般早，与彻夜未眠也没什么区别了。

“堵不如疏，你好好考虑，尽快解决吧。”伏念看着里布满血丝的颜路，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让我转告你，若今日没有要事的话，请你在房间里等着，她会上门拜访。”

颜路一时语，本想立刻回答，又觉得不该多次麻烦师兄帮他传话，更该他亲告诉忘机，于是，“今日没什么事，一会儿我过去找她。”

忘机…颜路在心中呢喃，什么时候师兄又去找了？听起来，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他印象中好得多，颜路甚至从伏念的语气中受到了熟稔，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说不个中缘由。

或许是他这段时间胡思想的太多了，颜路垂睫，压繁复的思绪，俯拱手送走伏念。

等到忘机补完觉睁开，这个起床也并不晚，她习惯早起打坐修炼，除非是折腾一整晚无眠，否则从不懈怠，实在是伏念起太早，若他天天都像今日一般寅时便吵醒她，呵，别想再踏她房间半步。

嗯？院外面有人，她这儿清静，住的这几天没有旁的儒家弟来打扰，伏念大约没有去而复返的理由，所以…颜路弟弟怎么今日也这么早？该说不愧是师兄弟么，总是有一默契在。

忘机推开院门，便看见树那神略显寂寥的少年，眉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愁绪，好似明珠蒙尘，但即使这样，姿依旧如松柏，自有傲骨，轻易不让人看轻。

“等多久了？还说我去找你呢，没想到你也起得这么早。”忘机走到颜路跟前，歪歪，叹，“几日不见，人看着都清减了，多大的心事让你不咽？”

不知是忘机语气中的戏谑染了他，还是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关心他的，总之，就像光驱散了乌云，颜路的心骤然变好了几分，意识地勾起了角。

“只是刚来，没有等很久。然后，没有形容得这般夸张，不至于吃不东西。”颜路浅笑着摇，又问，“要先用膳吗？”

“那就一起吧，正好去书房谈谈你的事，想必你也考虑清楚了。”忘机顺手了颜路的脑袋，“早说完，你早回去休息，睛都快红得像兔了。”

略显亲昵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颜路心中的悸动却久久无法散去，其实她并不比他多少，也并不比他大多少，不知为何，偏偏就能让他的心平静来，说不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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