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師弟

華宇玨將隨手折來的麥草桿放中嚼啊嚼的，一雙金眸骨碌碌地轉啊轉，來回望著自從見面之後便各據木桌兩邊坐著，相對無言的兩位大人，還有～那隻仍然用著噴火的黑眸狠瞪著他的黑小狐狸。

金眸眨了眨，他朝對方一個友好的笑，黑髮男孩卻傲地自鼻孔嗤哼了聲，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哇噢……看來這小黑狐狸脾氣真大的。他了這個結論。

正當他心思不知又飄到哪去之際，他師父溫溫雅雅的嗓音驀地響起—迅速讓他自癱在椅上的坐沒坐相，一轉而為正襟危坐—

「玨兒～」

「是，師父。」雖不願承認，但一滴冷汗落額際仍是不爭的事實。唔……雖然他是無心之過，但要讓師父知他捉畜牲的陷阱不小心抓到了小黑狐狸，被責罰一頓還是免不了的。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師父完全不用打，不用罵，只要一副心痛又失望的表他就受不了了。

幸好—

「幫兩位客人泡杯茶吧。」和和緩緩的嗓音頓了頓。「還有，劍別亂扔。」

「是，師父。」華宇玨小小地鬆了氣地吐了吐，拿了他隨意擱在牆角的長劍，向師父行了個禮之後退泡茶去了。風慕烜則是不無驚訝地瞪著前一布衣裳的男—

男人長得～很……小小年紀的他會用的形容詞有限，但男人的……是沒有別的詞彙可以取代的～一種恬淡的、乾淨的。

一頭烏黑的長髮僅用簡單的木髻固定，白皙如玉的臉孔在他看來比那些不知抹了幾層粉的宮女嬪妃們看來都還要膩，一雙劍眉濃淡適中，秀雅的鼻，粉如櫻的……這人～真是生得一副好相……風慕烜恍恍惚惚地想。

只可惜……那雙理應是俊朗星的丹鳳，如今卻是一片白濁，沒有瞳仁，也毫無焦距—他……是瞎的……可～卻又這麼銳地察覺到紅猴沒把劍帶在上？！黑眸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般放肆地上打量著對方—反正對方看不見，也沒有什麼失禮不失禮的問題，他是這麼想的。

雖不知對方究竟有沒有察覺他的注視，但瞎的男的確朝他的方向微笑了一—風慕烜一驚，慌亂地垂頭，也不知自己是在臉紅個什麼勁。

只見男人由坐轉站，柔柔的嗓音平平緩緩，聽來很有令人心平靜的效果：

「草民叩見皇上，太。不知兩位前來，有失遠迎，請皇上降罪～」

風慕烜瞪大—他沒想到在這麼個山林內，鳥不生的地方，竟會有人知曉他們兩人的真實份！嗯嗯……果然是龍威遠播……他單純得意地想。然而，一秒，他父王的舉動卻讓沈浸在皇家夢的他差點從椅跌來—

只見他親愛的父王～迅速地站起，一個箭步上前，在那纖細的尚未跪前便搶先一步攙住了對方……嗯……這種『攙』的方式呢……該怎麼說……若要他再挑一個適當的動詞，他會覺得還滿像……『摟』的……哈哈～不會吧……

風慕烜轉了轉，決定裝作沒看到也沒聽到他尊貴的父王所的不合時宜的舉動，還有……不合時宜的，過於溫柔的語調：

「你該知，你永遠都不需對我行禮的，伊月。」這聲像是在傾訴什麼的低喃讓風慕烜即使年幼無知也覺得非常非常～的不對勁，黑眸飄來飄去，卻總克制不住地會飄到前幾乎是摟抱在一起的兩人上。

雖說自己的生母—之前的皇后體弱多病，在生他之後便過世了，他無從比較父王與母后的相處模式，但是～後宮的妃這麼多，他可也沒見過父王對她們哪個人有這麼溫柔的神，這麼無奈的語調啊……

在他小小的腦袋正苦思不得其解之際，華伊月輕輕地微笑，不著痕跡地側避開了那雙有力的手臂。

「多謝皇上恩准。」他朝風靖寒拱了拱手，行了個簡單的禮，神間雖不能說是淡漠，但總帶著刻意的疏離。

風靖寒無聲地嘆了氣，也不再他，換了一個對他們兩人而言都算是輕鬆的話題：「那孩……是叫玨嗎？年紀輕輕就進退得宜，還有這麼俊的手，真是難得～」若不是那有異於中土人士的長相與髮，他甚至想將他帶回宮中好好栽培，日後必定是個將才。

聞言，風慕烜不屑地撇撇。

什麼進退得宜啊～！哪種進退得宜，讀聖賢書的正常人會在人來人往的山徑上裝設捕狐的陷阱？！那傢伙～本就只是隻沒教養的野猴！

儘他一臉鄙夷，這個評論似乎讓華伊月十分開心—只見他眉宇間的冷淡褪去不少，畔的微笑亦加許多。

「玨……他的確是個乖孩～七年前我在採藥的途中發現被棄置在山林裡頭的他，於是將他帶回撫養，傳授他一些師門的功夫……」儘眸無法洩漏緒，但他的神間是帶點遙想與懷念。「這孩也很堅強樂觀，有他相伴，日非常多采多姿。」

呃……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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