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人間煙火氣

那日早上，墨寶將最後一烤地瓜吞肚，廂房那兒便時傳來熟悉的貓叫。

牠箭一般頂開房門那厚重棉簾衝正房，在內院沿著廂房屋檐來回跑，朝瓦上昂頭又又吠逐客令。

鄰家的橘貓耷拉踩過積雪的屋瓦，懶洋洋俯視院裡地上的墨寶，在屋頂上東晃過來西晃過去，一副你奈我何樣。

這時大門門環教人扣響，墨寶立刻轉向大門方向吠。

屋裡原婉然：定是趙買辦到了。她走正房，往前院迎接來客。

墨寶見狀，哪怕橘貓喵喵聲招惹牠，仍舊頭也不回，緊隨原婉然去了。

從前有人叫門，牠顧著追趕橘貓，等反應過來大門那兒動靜有異，原婉然就不見了。牠鬧不清那回金金旺的手帶走原婉然並無惡意，只知再也不能隨便她去應門，自己得守護在側。

墨寶衝在原婉然前頭，一路叫著奔到大門後頭，先行防御。

原婉然柔聲：墨寶，是客人來了。

墨寶便不叫了，停在門後嗅聞。牠由冬日冷冽的空氣中絲剝繭，嗅到門外來人帶薰香氣息。牠想起田婀娜，但兩人的氣味又不盡相同，門外那人上香氣比起田婀娜所用香料要複雜許多。

原婉然開了門，向門外人招呼：趙買辦。

趙玦溫聲：韓趙娘。

墨寶在旁聆聽趙玦稱呼原婉然，從那聲音裡翻尋一線幽微溫，這點頭緒教牠起了個念頭：這個人不會害婉婉。

牠略略放心，便湊向他嗅聞。

趙玦披大紅羽紗白狐裡斗篷，衣服沾染熏香，但從他上氣味和多重幽香之中，墨寶揪一腐朽氣。

牠聳鼻猛嗅，前半張臉幾乎埋進趙玦的斗篷衣褶裡。

這個客人髮膚或衣並沒沾染上腐壞東西，那異味是打他體內散發來。這人和趙野年歲差不很多，體倒已經有什麼敗壞了？

原婉然大略知趙玦好潔，忙：墨寶不可以。

趙玦伸手觸摸墨寶腦門，：不打緊。

墨寶覺趙玦手掌冰涼，並且撫摸手勢雖輕但敷衍，摸得牠不受用，便偏頭挪避開。

稍後原婉然將趙玦迎進正房堂屋，趙野正在張羅茶，韓一由寢間步。兄弟倆和趙玦施禮相見，分賓主而坐。

那頭墨寶跟進屋內，先跑到門邊一塊毯上，抬翹腳往毯一陣踩踏拭，又跑到堂屋上首，上原婉然的座位，往她懷裡一倒。

原婉然家裡夫妻三人，便不一般規矩，在堂屋上首的主人座位擺放八仙桌和兩把主人座椅，改以一張羅漢床取而代之。羅漢床上以兩只矮几隔三個座位，韓一和趙野分據兩側，原婉然居中，座位最闊，容她和墨寶同坐綽綽有餘。

墨寶一上床，趙野便取過兩條巾，遞給原婉然揩拭牠前腳掌，自己則探過矮几牠後腳。

原婉然向趙玦解釋：小狗從雪地回來，怕牠光在毯上腳不夠，掌心裡還殘留雪粒。一會兒雪了，牠趾縫濕冷，怕對體不好。

她替墨寶淨腳，便拍拍牠示意地。

客人上門，主人分神和家裡狗兒親暱嬉戲，實屬失禮，何況趙玦並非親友串門，而是主僱雙方為繡畫會面，商議公務。

墨寶乖乖床，傍著床前腳踏旁坐。

趙玦禮貌起見，稍稍將手中茶抿了。那茶所用茶葉算不上好，用亦非甘泉，不過沏泡得法，味居然不壞。

他打量手中茶杯，那白釉瓷杯必定自民窯，工藝平常，但是杯上圖案十分特別。杯上畫著湖中蓮開，鴛鴦戲，這鴛鴦不常例畫作成雙成對，卻是兩隻雄鴦簇擁一隻雌鴦。

趙玦不消多作推敲，以為這意寓他們夫妻三人，話：這杯上鳥樣活靈活現，畫工之佳，甚是少見。

原婉然一聽，笑瞇瞇：是我家二官人畫的。

趙玦面上客恭維，儘心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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