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木偶

他哭得聲嘶力竭，幾斷氣，壓沒發現後的男人不知何時退了他的體，無聲地嘆了氣，探手了浴巾將渾濕漉漉的他從頭裹到腳，然後將他打橫抱起，走了浴室。

男人當他是易碎品般輕巧地將他放到床舖上，然後收攏手臂，將他攬懷中，白皙的長指穿梭在他火焰般的髮中。

「噓……沒事了……別哭……」依然冷的聲線說起安撫的字句十足拙劣，但他～卻能聽那隱藏在其中，滿滿的心疼。

別對他這麼好！！別對他這麼溫柔！！他想要這樣對男人大吼，最終卻仍只是繼續摀著，埋在男人的懷中，哭得更為慘烈。

他想起印象中的一童話故事：原本沒有生命的小木偶因為法，最後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小男孩。

他覺得自己就像那小木偶一樣，奇蹟般地找回了許久不再動的心，還有失落的喜怒哀樂……可是～纏綁著他四肢的縱線並沒有隨之消失，木偶師依然潛藏在暗處，伺機而動，所以～就算他愛上了一個人類，他也永遠……不可能變成真正的人類……

不他再怎麼想望，都是不可能……

當他再次睜開時，迎接他的已是亮晃晃的日光。周的酸澀與刺痛讓他連眨了好幾次才終於能夠適應這耀的光線，而，即使不照鏡他大概也能想像自己的睛腫得有多麽悽慘～甚至，他是何時哭到睡著的，他也完全沒有印象……

他翻了個—體的痠麻讓他移動得有些吃力—驀然發覺自己上正穿著輕便的睡衣，睡衣上的鈕扣一個個釦得整整齊齊的。金眸不受控制地轉向邊空蕩蕩的床位—男人已不知離開了多久，被褥間屬於對方的溫度與氣味都已徹底逸散，可～他卻能想像對方輕手輕腳地替他上睡衣，小心翼翼地為他釦上釦的模樣……這一想像，他原本就已經夠浮腫的眶頓時又覺得酸脹得厲害。

他心煩意亂地拉起被褥蓋住頭，順隔絕了滿室的日光—反正他橫豎有一時半刻是不了床的，索就什麼也不地睡到天荒地老吧……睡著了，就不用煩心這些難解的問題。

他重新闔上，在被褥的漆黑與靜寂中正打算努力眠自己，一聲細微的『喀嚓』聲卻傳耳中—像是……有人打開了房門！！

金眸猛地彈開—來人隱隱透的威脅氣息讓他不顧沉甸甸的痠麻，驀地掀被坐起。

光暴閃的金眸對上一雙沒啥特可言的小瞇瞇，玦一愣。

垂首站在房門邊的方臉男一規矩的黑西裝，和他平時所見到的，男人邊保鑣的穿著打扮十分類似，但是～自對方上傳來的氣息，卻忒地熟悉……

「好久不見，玦。」方臉男慢條斯理地這麼說，連嗓音也是沒啥特可言的尋常，然而，在他說話的當，他的左眸卻逐漸地轉淡，最後變成了詭異的碧綠。

「……璃？」玦仍是怔愣地望著對方，好半晌，他才像是終於定決心般地吐這個名字—彷彿在一瞬間明瞭了什麼。

方臉男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與他獷的外表著實不怎麼搭軋。「你似乎不怎麼興看到我？」他像是半打趣地這麼說，聽在玦的耳裡卻覺得對方意有所指，但，滿懷心虛的他只能保持沉默。

璃似乎習慣他的默不作聲，自顧自地續：「我奉冥主的命令，裝成這個人，隱藏在你邊保護你，已經有一陣了……」如他所預料，那雙如今已經藏不住心思的金眸聞言戒慎而緊繃地望著他。璃無聲地嘆了氣，強迫自己起心腸，冷著嗓音：「我發覺～你似乎已經忘了冥主給你的任務，玦。」

金的眸迅速地掠過一抹尖銳的痛楚—他垂長睫。

「我沒忘。」他輕聲地，卻是極其堅定地反駁。

就是沒忘，他才會這麼痛苦。

「是嗎？」方臉男頗為生地嗤哼了聲，探手衣內摸了一只包裝巧的小布包，拋向對方。「那麼……見到了這個……你應該知該怎麼……」

小布包落在被褥中，一個震盪，了包藏在裡頭，閃爍著璀璨金光的鳶型劍柄。而璃在撂了這句話之後，隨即轉就走……不敢，也不捨去看……那雙在看到劍柄之後，重又回歸一片荒蕪的金眸……

果然……當小木偶妄想著要成為人類，總是會招致意想不到的災禍……他一點也不該，覺得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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