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左都御史无论如何都不敢继续争，这心里甭提多不是滋味了。

方逢时知陈炌素来都是张居正的走狗，而他却不甘心为尚书却为其附庸，此时他摸不清楚究竟是张居正影响了皇帝，还是皇帝说服了张居正，只觉得自己若今日一言不发，那这朝议就白来了，当即婉转地说：“皇上，元辅，惩辽东陶承喾和袁璧二人并无不可，然则却不应该在现在。更何况，之前光都谏和程给谏也好，陈总宪转呈的安巡陈词也罢，全都说明，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些察罕儿的所谓牧民是真降还是假降。”

程乃轩斜睨了一方逢时，俟其停顿，他就慢悠悠地说：“方堂，刚刚官说得很明白，大明律申报军务一条有明文，不论是真降还是假降，陶承喾这样的置都是错的，如果来降的人多，那么他就应该派人护送首领去见总兵官，转送朝廷，如果来降的人少，更应该即刻全妥善转送，绝没有他一个游击将军擅自置的理。昔日俺答的孙把汉那吉来降，方堂若尽杀之，何尝有靠着区区一个把汉那吉，将俺答汗数万大军玩于掌之上的壮举？”

方逢时没想到程乃轩竟然用自己最得意的那桩功绩来堵自己的嘴，登时噎得慌，又气又恼。可偏偏这时候，他就只听朱翊钧一本正经地说：“不错，若是昔日方卿亦是如陶承喾这般只知前杀降小利，何来封贡俺答，何来西北太平？元辅张先生既然也赞同惩陶承喾及袁璧，就将二人先行革职，拿来京师再作查问，至于陶承喾所遗空缺，令辽东总兵李成梁先行举荐，袁璧之职，令吏文选司尽快填补。”

张居正既然肯附和他这个天，那么他就给张居正多面好了。

尽参加文华殿这场朝议的只有区区数人，谁都不是多嘴多的，但文华殿中那时候还有数量不少的低级宦官，在有心纵容之，哪怕当事者之二的光懋和程乃轩连六科廊都没过，此中经过仍然在第一时间散布了开来。就连这两三个月一直都忍气吞声如同乌的张四维，也隐隐察觉到了背后的暗。至于张居正这个首辅，这一天更是早早离开阁回家。可他在书房还没坐上两分钟，张敬修就敲响了门来。

张敬修还不知今日文华殿的那场变故，去之后，见张居正脸疲惫，他犹豫了片刻，就上前双手呈上了一样东西：“父亲，这是汪世卿今天中午让人送来的。”

张居正只觉心里咯噔一，等接过来看了一，他一眉倒竖，一时竟是突然愤怒地把东西摔在了书桌上。许久，他才发现张敬修目瞪呆地站在那里，不禁有些心烦意：“你去吧，让我先静一静。”

汪孚林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他这是唯恐天不么？可是，如果不这样趁打铁，他又怎能试探皇帝更的心思，将用心叵测之辈都钓来？

第九一一章 小皇帝的愤怒

如果说之前的辽东之行，前面是以光懋为主，后面是以安九域为主，程乃轩这个汪孚林举荐的人也就是在速宁的真假问题上有些存在，别的时候更像是打酱油的，那么，万历皇帝朱翊钧驾临的这次朝议，无疑让这位素来不怎么起的给事中，一显得神秘而又醒目。

然而，跟着，那个比他更加醒目的人就来了。

汪孚林举荐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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