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降冒功，古往今来多了去了。”王继光先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随即才仿佛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躬：“掌大人让我看这个，可是有什么吩咐？”

“之前总宪大人召我过去，给我看了光懋题本的这份抄本，应该晚些时候整个京师就会疯传此事。阁首辅大人的意思是，让都察院派个人过去，把光懋派人护送的这个家伙接回京城勘问，总宪大人让我推荐个人，我现在便征求你的意见。你虽提过擅骑，但大病初愈，再从京师到山海关，这一程路不算很远，但也不算近，更重要的是，路上未必就太平。你若是愿意，我就推荐你。你若不愿意，我就让王学曾去。”

对于王继光的这话，汪孚林没有评。其实当初最适合去辽东的本来不是光懋，而是他，可他既然已经知这场大捷也许是个烂摊，实在是懒得再和李家父扯，就索由得自告奋勇的光懋，却把程乃轩了过去。如今光懋

“善，看看这个。”

因此，当来到汪孚林面前时，他再也没了从前的隐隐对抗，而是毕恭毕敬地行礼：“掌大人。”

光懋除了送这么一份奏本，还将这个幸存者由他的一个随从，以及辽东总兵李成梁派人护送，到时候将在山海关等待京城的回复。而与此同时，李成梁的题本也刚刚送到，义正词严地表示光懋找到的人只是个虏寇谍。

就是这个冒死拦了光懋的察罕儿牧民声称，所谓的定堡大捷是一场彻彻尾的骗局，所谓的察罕儿土蛮汗派兵侵，本就是谎言，实则是陶承喾杀降。

这要是换成刚都察院正跃跃试的那会儿，王继光面对这么一桩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思量这天上掉一件重要差事砸在自己脑门上，那是不是有问题，然后则是考虑是否汪孚林又给自己，可现如今他几乎本就用不着细想。他直接了，快地答应：“掌大人放心，我的病已经都好了，否则哪怕是为了自己将来着想，我也会听朱太医的，好好在家里静养。广东就我年纪最小，我不去谁去？”

见王继光接过自己递过去的那张纸，仔仔细细至少看了三遍，他这才开问：“你觉得如何？”

之前汪孚林先后派人打了陈梁和郭宝闷，借着张居正的意思把两人收归麾的时候，曾经在夜访张大学士府时，用了程乃轩从辽东送信过来的借。而现在，程乃轩让书童墨香拼死拼活把写明了整件事来龙去脉的私信送给了他，还挑明了李成梁的态度，而和程乃轩一同前去辽东的兵科都给事中光懋则刚刚正式送了题本到通政司，却并不是正式勘察结束的结果，而是禀告自己找到了一个定堡大捷中察罕儿降人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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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广东现在除却自己仅剩的三个御史当中，汪孚林谈不上什么偏向，在旁人看来已经够一视同仁了。但其他人在他这里没有过大纰漏，褒奖也好，批评也罢，那都只是非常普通的上司和属关系。可王继光却不同。挨过他痛批，指使过去翻张家的围墙，这次重病之时又是他手援救，所以说，如今遇到了事的况，他自然第一个想到就是让王继光去打炮。

上司要背景有背景，要钱有钱，要能力有能力，自己逞独个单，后果就可能是败名裂，一无所有，还不如抱一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