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乃轩知汪孚林今天躲来，也有避开殷正茂的意思，这时候自然不会反对，许瑶是素来什么都听丈夫的，当也了。然而，当他们真正来到了通州学外，看到那座燃灯佛塔时，一行人却大失所望。

今天去送许国的，不止是汪孚林和程乃轩，小北和许瑶也都一块随行。小北自然主要是去送叶明月，因为夫许之诰此次也会跟着许国去南直隶，为的便是随着父亲多结识一些东南士人，同时磨砺一制艺，她和不过重聚小半年，如今又要再次分离。许瑶则是送父亲母亲和兄嫂，此时拉着母亲的手掉泪不止，哪里还像个已经有了一儿一女的母亲？

“当官这事，本来就是聚散无常，我早就习惯了。”嘴里这么说，汪孚林心里何尝不唏嘘。见程乃轩正嬉笑脸，将许瑶哄得扑哧笑了起来，他便冲着这家伙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对小北说，“只要有你在，还有小程在，我在这京师便不是孤军奋战。走吧，难得城到通州来，我们去看看通州学外那座有名的燃灯佛塔，然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再回去不迟。”

这座佛塔已经有三四百年的历史，早年这里是佑圣教寺，如今佛寺早就改成了学，只有这座孤零零的十三层塔矗立在那儿。昔日的雕梁画栋，如今早已不在，金碧琉璃只余存了很小一分，就连供奉的燃灯古佛，石佛上也在风雨打之现了斑斑裂痕。至于要登楼……那是危楼！两对夫妻也只能在塔转了转，欣赏了一前人留的碣石以及一分墨宝，见汇聚此地的文人雅士竟然不少，其中一多半都是秀才监生，他们便找地方祭五脏庙了。

要真是为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何至于自家公门时，特意嘱咐如果有殷府的人过来，一定要一咬定今天一大早去，说不定要日落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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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找到这么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殷正茂便轻轻一顿脚，轿立时又被抬了起来。而汪吉满脸堆笑地目送这一行人离开，随即才拍了拍笑得有些发僵的脸，轻轻嘿了一声。

然而，来都来了，自己还是亲自上阵，殷正茂丢不起这个面，只能在迅速合计了一之后，淡淡地说：“我今天本打算去拜访张心斋（张学颜），想着汪世卿与其有些，不妨同去，他既然不在，那就算了。等他回来，你对他言语一声就是了。”

第八六八章 隔墙有耳，未雨绸缪

看一行人都已经一一上了船，汪孚林见小北圈红红的，许瑶更是靠在程乃轩怀里仿佛在哭，他便揽着妻安：“不过就是一两年的事，等到后年会试的时候，哪怕许学士不会来，夫也会一块回来的。”

该说的话，之前已经都说过了，因此通州码上，许国并未对程乃轩多吩咐什么，至于对汪孚林的嘱咐就更简单了，不过珍重二字。

通州距离京师

他如今被李幼滋给到了这地步，让同乡来帮忙解围，反而容易被李幼滋抓住把柄，还是找别人吧。

“这一去南京，无论是回宁波看祖母，还是去江西见爹娘，都是最方便不过的事，我才不伤心这个。”小北没在意那些被驱赶的人往他们这边悄悄打量，只是靠着汪孚林，声音低低的，仍然有些哽咽，“刚刚还对我说，从前你在京师有的是亲友辈，接去就要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