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这投匿名信的方式耍什么招，可既然已经把投书者揪了来，认了对方真面目，他也不想在这场合让人看闹，当即了。直房前，他就对不明所以的郑有贵吩咐：“你守在外，别让闲杂人等来，也别让人了咱们这院，拦不住就尽叫我，我来这个恶人！”

见郑有贵连声应喏，汪孚林打起帘屋。他没有理会爬起来随在后的晓仁，而是上前先把那支摘窗边那个醒目的纸团给捡了起来，却只在手中把玩，没有展开看详。直到在主位上坐，他才慢条斯理地开问：“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晓仁不由自主跪在地，低垂着睛不敢抬：“掌老爷看过就知了。”

“还和我卖关，呵！”汪孚林没好气地挑了挑眉，等到将纸团一一展开，看清楚其中容之后，他却有一骂娘的冲动。

因为这匿名不成反被他抓了个正着的纸团上，寥寥几行字的大意是，湖广掌御史秦一鸣正在联合都察院中好几位掌御史，弹劾他汪孚林因私怨陷害当朝三辅张四维！

他看了好几遍，这才忍不住弹了弹这张得满是褶皱的纸条说：“这算什么？你是我广东所用的书办，我记得也曾经让郑有贵给你们带过话，等到你们年纪到了离役的时候，虽说没有首银这外快，可我也会给你们找个好活计。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对我说，要玩这上不得台面的样？而且，就算秦一鸣和我有什么新仇旧恨，他是想靠着这毫无据的弹劾死得更快？”

他早已不是当初刚刚三甲第一名传胪及第的那个新士了，他靠游历蓟辽立功，回乡消弭了旷日持久的徽州丝绢案，积攒了名声，在广东巡一年颇有建树，回朝之后任掌御史，也是实打实一路杀了一条血路，可以说在他手中那把常人看不见的刀，也不知斩落了多少科言官，就凭秦一鸣的段位，竟敢胆大包天地纠集人手和他斗？张居正不在又怎么样，小皇帝刚刚亲政还离不开张居正，而且冯保还稳稳当当坐在司礼监掌印的位上！

晓仁被汪孚林质问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原本垂落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放低了来，最后竟然得靠这双手支撑地面，这才能够稳住自己的。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去敲那窗，却自认为丢了纸团后撒就跑，一定不会被抓住，结果居然会这么好死不死直接被院门的郑有贵给撞了个跟斗，彻底丧失了逃跑的良机。足足天人战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哭腔说：“掌老爷，是小的糊涂，小的被人吓破了胆……”

“男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给我好好说话！你应该知，我广东的人，我可以责备责罚，却还不到别人！你要是说清楚也就罢了，要是不说清楚，我明日就把你直接给总宪大人！”

晓仁被汪孚林这低喝吓得更加栗，额竟是脆贴到了地面上：“小的不比郑有贵，白衣书办当了几十年，调到广东来也只是这三年的事。湖广掌御史秦老爷查了小的从前在湖广那边有些纰漏，又抓住了小的嫡亲弟弟在外欠人印钱的把柄，这才让小的给老爷送匿名信，想要老爷先手为对付他……”

“想挤兑我先手为？”汪孚林狐疑地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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