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多数善男信女对曾经帮着成祖爷爷夺了侄儿江山的衍和尚也不兴趣就是了。

听到这么一个称呼，又见汪孚林揖行礼，谢廷杰立刻笑着上前将其搀扶了起来。等到并肩立定，他瞅了一那姚广孝的画像，却是没有继续刚刚那个话题，而是低声说：“如今元辅回乡葬父守制，如余姚孙

“谢老师，好久不见了。”

此类的。

可如今时隔多年，当年的邻家大叔看上去已经有像邻家大爷，显然是这些年的仕途并不平顺，因而方才岁月人老。

默立片刻，汪孚林便向司香的僧人讨了香来，上了一炷香合十默拜，心中却想，这位传奇的和尚当年家了庆寿寺的主持，却还六不净满心权谋，这才辅佐朱棣夺了天，而后虽被令还俗，相继当了太和太孙的老师，却也不娶妻，不生，爵位官全都到自己为止，与其说是为了一场荣华富贵而去那风险绝大的事，还不如说是享受那纵横天的乐趣。从这一来说，古往今来那么多军师，像这老和尚似的却实在少见。

尽他这一日穿便装，但一看便是读书人，再加上好言好语对负责香火的僧人说了几句，奉上几两银香火钱，就很顺利地踏了这座相比外间显得极其安静的影堂。大约是他来得早，影堂中并未看见谢廷杰的影，只有居中一幅画像，一块神主。画像中的姚广孝光披着袈裟，盘膝趺坐，一幅和尚打扮，半没有还过俗的样，而神主上赫然题着推忠报国协谋宣力文臣，特荣禄大夫，上国，荣国公姚广孝。

当年衍和尚姚广孝曾经被朱棣旨享太庙，可历经将近百年的时光，却在嘉靖七年被某吃饱了撑着拿着礼法仪制幌的官员给死命劝谏，最终移太庙，先放在大兴隆寺，然后因为那座倒霉的寺庙遭了火灾，又移祀于此。因为是皇家的香火，等闲人自然都会被拒之于门外。

既然是挂着皇家御赐匾额的寺院，又加了护国二字，崇国寺中的香火自然很旺盛，几香堂都是满满当当的人。好在汪孚林和谢廷杰相约的地方并不在这人来人往全都是香客的地方，而在后的姚少师影堂。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遭遇功名危机，第一次在歙县学明堂上见到这位提学大宗师的时候，对方慈眉善目，颌几缕须，看上去犹如一位慈和的邻家大叔，但真正动起怒来，发落人却毫不留。后来又经历过科考等其他一系列事，他虽不能自称说是谢廷杰的得意门生，却也一直觉得这位比自己名义上的座师吕调更亲切。要知，吕调当初为了避嫌，本就没怎么见过他们这一届门生！

可汪孚林却很兴趣。在他心目中，衍和尚是个传奇人，远比那些声声仁义德，追究的却是蒜之事的文官要有意思得多。明成祖朱棣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可建文皇帝就算是正统，也算不得什么好鸟，朱棣那时候要是不反，就换成这位燕王自己死了，所以他当然不会去思量什么正义非正义的问题，只是纯粹慨衍和尚姚广孝的传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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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没想到，你竟然会对这位荣国公心存敬意，要知，他当初享太庙，也不知多少读书人咬牙切齿。”

汪孚林回一看，就只见一蓝绸直裰的谢廷杰走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