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梦祯甚至哂然一笑讥刺：“今天来人中，有几人是真心为了吴赵两位，又有几人是为了抬自己的名望？”

百无一用是书生，哪怕他们被人称之为储相，可终究在没有大用之前，也就是储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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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王锡爵上了张家一趟，却是衣衫凌地从大纱帽胡同来，这就更加显示了为翰林官们的无奈。

“人各有志……汪世卿机练达，他得到的事，我们不到。”沈懋学何尝不知冯梦祯的意思，事实上，他早就隐隐猜到了，此刻便垂了睑，“对于我们来说，清白无瑕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哪里及得上汪世卿不惜毁誉的决心？从前我只觉得他是胆大心细，兼且谋远虑，可现在才知，他这行事狠绝，认准的事就绝不回，比我们这说是惜羽，实则畏首畏尾的人却多了。”

“是金宝特意求我的。”许国笑了笑，见汪孚林顿时愣在了那儿，他便不以为意地说，“师送学生表字，自然要他甘心愿才好，更何况，我之前想的也有一个辛字，与其到时候两个表字起重了，何妨就用你

“不要妄自菲薄嘛！”冯梦祯却比沈懋学看得开，他笑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随即满不在乎地说，“回乡著书立说，游志同合之人，未必不如在这污浊的朝中沉浮。而且，说一句不好听的，我们如今好歹都是士，也对得起家族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支持了。再者，在如今这风浪尖上立足于朝堂，非得有大毅力不可，我自忖不是这人。再说，你难不知，王荆山也在找机会病退？当然，他会选择更好的时机，把名声推到。”

金宝的拜师宴非常低调，除却许国和汪孚林之外，许之诰和程乃轩凑了个闹，王篆算是份最的宾客，然后是沈懋学和冯梦祯，再加上被拉来观礼的陈炳昌，就再没有什么外人了。而乎汪孚林意料的是，许国给金宝起的表字，竟然也是维辛。他可不相信世上会有这心有灵犀的巧合，等到众人拉着金宝在那说话的时候，他便找到许国问起了此中原委。

人也只是小小替同僚挽回了一，吴中行和赵用贤最终没和那两个六主事一样被充军，而是革职为民，永不叙用。就这还是看在他们言辞不算太激烈的份上。

因此，吴中行赵用贤这两人离京的时候，科一片缄默，翰林院去送的人却颇多——自和申时行许国没有面，王锡爵却当仁不让地挑起了大梁，带着大批翰林去送，捣鼓了不小的声势。然而，他当初带着好些翰林去堵张居正家门的举动竟未成功，这也小小降低了一些他的声望。如沈懋学和冯梦祯，便是在给同僚送行之后，见众人渐渐散去，有些不以为然地扫了王锡爵一。

“不用说了，反正我们已经上书告病，到时候不见心不烦。”话虽如此，想想两人一个会元，一个状元，如今却什么都不能，沈懋学还是有些锥心刺骨的不甘心。他顿了一顿，这才开说，“明日许学士在家中正式收金宝为弟，金宝是我未来侄婿，我不能不去，你如何？”

冯梦祯踌躇片刻，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想当初汪世卿送汪仲淹时，对我们俩说的话，再想想此后汪司告病回乡，汪世卿旗帜鲜明地站在元辅这一边，你就没有觉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