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天中午，当他熟门熟路来到这家小摊时，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往日总能看见的吃客，熟悉的胖老汉也不见踪影，反倒是他常坐的那个位对面，坐着一个面熟的人。当认对方的一刹那，他便意识到，今天这场会面绝不是巧合，而是事先早就设计好的，这得提前打探他多少东西？

对于有心人来说，都察院这衙门，真就是筛！

他对素斋从前并不兴趣，奈何那家小摊卖的素面实在是味，尤其面更是特制的，他若中午不在都察院吃饭，也不差遣郑有贵去买吃，多半就会脱官服悄悄到这里来。因为这条小胡同太过腌臜，又统共只支了一个棚，摆了两张桌，八张条凳，常常要和人挤着一块吃，完午饭就收摊，所以他从来没遇到过自己那些注重风仪面的同僚。

汪孚林的行程在都察院广东，素来并不是秘密，今天他是去刑和大理寺公，作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瓒的代表，商量一三法司理刑的问题。而等到他办完事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他自然不会急着回都察院吃衙门供应的大锅饭，兜里有钱，如今又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他并没有继续关注张居正夺风波的风风雨雨。已经把汪昆送回乡的他放了大半心事，这会儿就非常笃定地沿着鹫峰寺街，往那边一条断小胡同走去。

既然明白这一，汪孚林便委实不客气地上前在自己那老位一坐了来，眉一挑开说：“张公公什么时候从南京到京城来的？您堂堂一个守备太监，竟然悄无声息坐在我常来的店里，倒是让我吓了一。”

“让汪侍御见笑了。”张丰有些歉然地笑了笑，至于那歉然到底有几分诚意，那就只有天知了。然而，这一次和约摸半年前他在南京私底见汪孚林相比，动用的力量程度截然不同，而汪孚林这么一个人的要程度，也截然不同。当初，汪孚林只是从广东巡御史任上匆匆回京述职，前途还很难说的后起之秀，可如今，汪孚林却已经是广东掌御史，张家如己宅的传闻比比皆是，人人都说，张居正很重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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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不可能，奈何李太后对他虽不比对万历皇帝得，却也命边人时时刻刻监，更有个憨人背地里对他叨咕了两句。

所以，这么大就没过的潞王朱翊镠自然想瞧一瞧，皇之外到底是个什么景。总算这次兵行险招，他才算是如愿以偿。

而张宏不止给张丰制造了机会，还额外给他调动了隶属于自己的几个线，成功确保了当汪孚林走都察院的时候，前后并没有睛盯着。

无非是这皇不是您的，是皇上的，您要自得其乐，那也得等到就藩之后才行。

所以，他自然不会顾着寒暄，而是起便呵呵笑：“孟芳被拿

既然临时接过指挥东厂和锦衣卫的大权，张宏又要给张丰创造和汪孚林见面的机会，自然而然便放纵着朱翊镠的，随着这位潞王想什么什么。哪怕这位小祖宗跑到人家卖草鞋的小摊上，兴致要学着编织草鞋，一副老仆打扮的他也随其后，笑眯眯地给其递绳。随着朱翊镠和他再加上几个心腹随从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东厂和锦衣卫调用的人手越来越多，除却某些用来监视重要人的线，其他的全都投了潞王殿的保卫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