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轻轻舒了一气，激赏却又警惕地说：“你果然大胆。”

一气说到这里，汪孚林只是顿了一顿，这才放缓了语速说：“本来，我拿到这东西的时候，是想藏匿来，不让首辅大人知的。毕竟，在如今皇上诏夺的节骨上，也许还有人因为夺而指手画脚，要是再加这件事，首辅大人惊怒之，恐怕会雷厉风行严查到底。可当此之际，夺事大，此事不过区区小节，异日首辅大人只需分神片刻，就能将其了结。”

他气得将纸片成一团丢弃在地，却不想汪孚林竟是去捡了起来，复又递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确定汪昆和拱完全谈不上，汪孚林就更不用说了，绝对没有去过河南，张居正简直都以为汪孚林这是要帮拱起复！然而，世上终究没有第二个邵芳，再加上，中李太后和万历皇帝母边，还有冯保牢牢看着，他这个首辅也比李芳牢固。因此，他在细细咀嚼之后，锐地察觉到了汪孚林建议之后藏着的某东西。

便如从前别人弹劾我不称职，到任两三个月却一弹劾都没上过，我并不为怒。而此次我一气弹劾两位阁老一位尚书，别人都为之失声，我却并不为喜。这掌御史不是我自己想的，但首辅大人当初既然托重任，我自当尽心竭力到最好。”

真的是拱看死到临，肆无忌惮地将这些话给揭来，可没想到上完全是一片胡说八！这完全像是坊间那些演义话本写前朝历史似的，一味胡编造。

“首辅大人曾经说过，为人臣者，当首要为国家计，可不拘小节。可有些如今能的小节，倘若不及早来，将来被人抓住机会兴风作浪，却也来不及了。如今只是这通篇荒唐言，可日后若是真的有署名新郑公的某书行于世呢？退一万步说，就算首辅大人能够派人去新郑公家中秘密搜查，安知类似于这东西的纸片，会不会被人早早收中，就等着有朝一日散布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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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让我为百年后计？”

年轻人事最不考虑后果，这是张居正一贯的看法，从前他就觉得汪孚林那一次次胆大妄为的举动便是如此，可现在，汪孚林明明白白告诉他，恰是考虑过后果才那行为，他忍不住再次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面前这后生晚辈。虽说自己秋尚好，汪孚林竟然就隐隐劝谏以百年后之事，可历经父亲此次突然病故，就算他才五十三岁，此时的心

“首辅大人，动用锦衣卫和东厂，又或者直接禁令，也许能够禁绝这稽的东西，但也有可能让人背后非议更烈。若真的是新郑公写的这东西，又怎会如此通篇都是胡言语？不过是有人借着新郑公的名声，又自以为猜到当年争端，于是借机生事而已。与其如此，不若首辅现在派人探望，他日安定了朝中状况，借回乡归葬老太爷之际，再亲自见一见新郑公？荫其嗣，刊其文，新郑公文集大大方方刊印来，首辅大人的度量便显而易见，日后再有此等东西，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其实并不愿意如此大胆，只是想到日后的后果，被这势所，便不得不大胆。毕竟，如今外间人人都说，我是首辅大人的心腹肱骨，既然如此，大事方针，我自不敢妄自开，但此等细枝末节，只要能想到的，我当然决不能三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