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孚林就怕程乃轩骨太，百折不弯，此刻见这家伙如此惫懒的模样，他就笑了起来。一刻，他就只见程乃轩若有所思摸了摸。

这年某些人还真是趋炎附势，恬不知耻啊！张居正才刚经历了丧父之痛，这帮人竟然不想着现任首辅家里有丧事，直接就想着次辅可能升首辅，于是跑去吕调那拍？你就算要拍，也该稍微慢一，这心急火燎，唯恐动作慢半拍的架势，简直是专门坑吕调去的！

“你是说真的？”程乃轩有些震惊地吞了一唾沫，见汪孚林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挠了挠，方才一摊手笑，“不打算怎么办。就算我是给事中，可这事肯定是里太后和皇上决定的，他们要留首辅大人，我嘛要去碰个破血？要是贪污腐败，横行不法，用人不明……反正这些事我是肯定要弹劾的，可首辅大人要夺，那也是因为皇上尚未成年大婚，朝中离不开他，政令又不能朝令夕改，太后皇上都竭力挽留，我那么起劲什么？”

“我一向都觉得见多了不要脸的人，现在才觉得，我还是孤陋寡闻了。这人还没走，茶就先凉，他们难没想到过首辅大人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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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无恶意地揣测，这不是张四维暗中唆使的人吧？

汪孚林脚登时一顿，看了一胡全之后，确定这家伙并不是胡说八，他方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知不，今天阁直房里，已经有人在收拾首辅大人那间屋了，要不是吕阁老阻止，这屋不用十天八天，今天之就能腾来。就算如此，阁老们议事的那间房，已经有人提，要把吕阁老的位放在了左手第一，那是首辅大人向来坐的地方。”

可要知，程乃轩平日里这个够离经叛的人都这么想，那文武百官呢？天官民百姓呢？

所谓刘棉，说的便是成化后期到弘治初年那位了名的阁老刘吉。算一算弘治到万历这段时间，确实是差不多快百八十年了。可就算如此，看着程乃轩那理所当然的样，汪孚林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毕竟，对于礼法这东西，来自后世的他货真价实不大冒。

程乃轩见汪孚林眉皱，又听到夺二字，他登时大吃一惊：“不能吧，自从当年成化年间那位首辅刘棉之后，大明可就再也没有过夺的阁老了！这都快一百年了，历来都是如此。”

“话说，你以前老是在这大事爆发的时候浑摸鱼，这次能不能给我个主意，我也趁机外放州府？”

“省省吧，这次一个不留神，就是堂堂阁老都会引火烧，更何况你我这小角？今晚我没工夫招待你，这就要去见今科状元沈君典，他可不如你变通，我也不知

于是，他不得不开问：“要是首辅大人真的夺，你打算怎么办？”

喜了。”

然而，汪孚林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某些人见风使舵的程度。他故意改往大纱帽胡同张大学士府绕了一圈，却发现往日车龙的张府，此时此刻变得门可罗雀——并不是说所有的车轿全都消失，但那稀稀拉拉只不过三五拨人等着求见的样，和往日整条胡同都满的盛况相比，特别显了一世态炎凉来。而当这天晚上，程乃轩直接上门之后，撂的那番话又让他刷新了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