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在上任掌御史之后，他竟是第一天在傍晚酉时就回到了家中。在此之前，他在都察院住了大半个月，剩的日都是披星月回家，以至于东城兵司那些负责巡夜的人都已经完全熟悉他了，一见着便是汪爷，汪爷短，几乎是夹迎把他送回家，生怕他在夜路上又什么幺蛾。此时，当他在门前一跃丢缰绳，门里王思明探脑袋一看，随即大声叫：“公，您回来了，真巧，家里来客人了！”

汪孚林听到这话，登时吓了一，再看程乃轩不像从前那一看去就是富家公哥的模样，脸上多了几分沧桑，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对方的手一翻，见那掌心竟然还有几个老茧，他不禁更吃惊了：“你这是亲自地去躬耕了不成？”

“你还好意思说！我好歹是托以妻，可你倒好意思，先是跑去蓟辽晃了一圈，跟着又借回徽州养病，惹来好大一场风波，拍拍自己又去巡广东了！汪孚林，你自己说你够不够义气？”

汪孚林看到明小二也探来，跟着院里还能听到陈炳昌和人说话的声音，他不禁大为狐疑，暗想陈炳昌认识的，不外乎就是广东那些人，还有吕光午以及他在徽州的那些旧，莫非是这些人中的谁到京师来了？可是，当他一门之后，看到那个大步冲过来，冲着自己直接就是一拳的家伙，他立时往旁边一闪，随即大声叫：“你不是要去当六年的县太爷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反正也差不多。”程乃轩闪电似的收回了手，而另一个脑袋很快就从他背后伸了来，却是笑着挤了挤睛：“汪小官人，我家少爷在那边名声可是好得不得了，从修路到造桥，给当地百姓造福不少，这次离任的时候还了名宦祠呢！”

尽好容易才早回来，但妻在徽州，金宝也不在，汪孚林也就快应承了来，看到陈炳昌蹑手蹑脚要溜，他忍不住将其叫住，随即对程乃轩问：“你刚刚和小陈说什么说得那么起劲？你们俩也还是第一次见吧？”

“这不是你之前写信的时候提到过他的事，我鼓励他男人要持到底吗？”程乃轩一面说，一面非

程乃轩没好气地狠狠拍了一记墨香的脑袋，却没有多少得，而是咳一声就直接说：“我本来听说你最近很少回家，还想着改日再来，没想到你这么巧就回来了。怎么着，记得你最好吃的，横竖我来时打过招呼了，你家金宝也还在我岳父那儿，我们去外城前门大街喝一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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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

认是墨香，想到当初这主仆俩那惫懒模样，如今站在一起，却都显得再不相同，汪孚林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佩服！”

查和考，神鬼没的他终于把自己的名声刷到了敬畏的。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才刚到京城，去了一趟岳父家里，就听到你那名声了。”程乃轩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随即却昂首说，“我原本是想老老实实当满六年县太爷的，可想不到小爷我政绩好，年年赋税收齐，这三年里，之前历年的欠赋也上缴了五成。”

“原来是义薄云天程公。消消气，我承认我不够义气，这总行了吧？好歹都是当爹的人了，这么小气嘛？我又不是想折腾，这不是势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