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便开始写字据，朝立刻就明白，汪孚林是怕说无凭，福建和河南推诿，这才直接了手书。他事本就认真，如今遇到一个同样仔细的上司，自然觉得这一趟没白跑，立时拱手应：“官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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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孚林问得犀利，胡全心中更是叫苦，最后索把心一横：“历来侍御老爷们对吏典素来是不以为意，呼来喝去，从来不问其他，但老爷上任之后，不但问及吏典分工，还把郑有贵拨到边，听说还说过不要吏畏民怀，想来是真心不把咱们吏典当成贱人一等来看。所以小的在总宪大人那边闻听此言之后，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其他各会有谁为咱们这些吏典说话，便壮着胆来求见老爷。是小的之前不该存有机心，拿郑有贵试探，小的该死。”

门外闪来的，却是汪孚林没见过的一个生面孔。来者屋之后，二话没说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这才陪笑：“小的是都吏胡全，一向在总宪大人那儿伺候。”

“掌老爷，是小的。”

见胡全砰砰就是两个响，汪孚林一喝住，这才没好气地说：“磕

所谓的都吏，和都督府宗人府那些一品衙门中的提控一样，只有六和都察院这样的二品衙门才有资格设置，算得上是小吏当中到了的人，九年考满之后就有从七品，但少有人为了那个，就舍得把这都吏的位让来。汪孚林不是堂官，胡全又不属于广东，因此他确实还是第一次见，但名册却还看过，记得有此人。此刻，他颔首了就笑着说：“起来说话吧，你既是总宪大人边的人，日后不用这般多礼。今日来何事？”

“所以就来找我？都察院那么多御史，你怎么就不知去找别人？”

朝刚离开，汪孚林就看到有人在外张探脑。记得郑有贵是去架阁库取刷卷和磨勘的那些成例了，应该没这么快回来，而且回来之后也不至于这样鬼鬼祟祟的，他便扬声问：“外间是谁？”

“你有心了。”汪孚林平淡地应了一声，可等到胡全告退后转到了门，他却突然开说，“记得你有个侄儿就在山西事，好像也是个白衣书办？”

胡全一只脚已经快要跨门槛，闻听此言登时脚一绊，险些就直接摔了去。他好容易稳住，心里也来不及细想汪孚林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赶转过来，复又匆匆回到汪孚林面前，却是扑通一声再次跪，满脸惶恐地说：“是小的存着私心，但都察院十三，再加上架阁库这些杂七杂八的地方，白衣书办少说也有六七十，若是真的被秦老爷一言全革退，也不知多少人要喝西北风，所以……”

说到这里，胡全偷看了一汪孚林的表，发现丝毫看不喜怒，这才了嘴，低声说：“虽说总宪大人不置可否，但看秦老爷的样，说不定会直接上书。小的想着汪老爷之前挑了郑有贵随侍，特意来禀告一声。”

“是这样的，今天湖广掌秦老爷去见总宪大人，说起都察院吏典超额的事。秦老爷说，国朝以来，常以吏典太多为由裁减吏额，但如今反倒是越裁越多。各所属，正经的经制吏少则六七人，多则八九人，却还有非经制吏在，理应陈奏上去，重申旧制裁减。尤其是非经制吏泛滥，更是决不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