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郑明先终究没有多问，再三斟酌过这篇奏疏没有什么问题，汪孚林便请了晏继芳署名盖印，然后方才是自己的，但一前一后两个名字中间，却空了很大一截。似乎是留着两个名字，而不是一个名字。在场三人心知肚明，如果汪孚林此行能够说服两广总督凌云翼，第一个位置就是留给这位的。平心而论，晏继芳丝毫不觉得，两广总督凌云翼会拒绝天上掉一桩功劳砸在自己脑袋上。毕竟，相比之前支持汪孚林在濠镜的那番变革，这次的政治风险要小得多。

可却金蝉脱壳跑到南澳来了，若无你联署背书，我哪敢去见凌制台？至于你担心的事，我不妨说一句，你还至少在南澳岛上演练师，我却只是在这里坐等，要说事，我岂不是比你得更少？换言之，晏大帅不要只想着这联署是争功，而要想着这也是你为我担待。郑先生，你说是不是？”

饶是如此，当他见到凌云翼，却已经是他泷县境第四天的事

尽一应事都安排妥当，但汪孚林还是等到南澳岛派去的船队人返航，已经能够在哨楼看到船队，确定旗号无误，此行成功，他方才带着郑明先以及几个随从立刻启程，路上又命人去给州府的冯师爷报个信，免得这位再担惊受怕。有堂堂南澳总兵晏继芳的路引，汪孚林和郑明先这一行人从南澳岛发前往肇庆府的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然而，抵达肇庆府之后，况就不一样了。凌云翼已经开始稳扎稳打地对罗旁山用兵，广东总兵张元勋，广西总兵李锡带领麾十余万兵全数动，分为十哨，铁合围，因而了肇庆府之后，路上便是常常遇到哨岗阻路，倘若不是晏继芳亲自签发的路引，盖着漳副总兵大印的公文信封，汪孚林恐怕就只能拿自己的巡御史铜印通行了。

汪孚林这文字没有半浮华修饰，非常质朴，但却面面俱到什么都说了。据说其背后不止有兵那两位大佬，当朝首辅张居正似乎也对其颇为关注，莫非这文风便是为了投张居正所好？

郑明先和晏继芳全都知汪孚林既答应亲自去禀告凌云翼，那么就用不着书信，前这无疑是给朝廷的奏疏。原本他们还能忍着不看，可当汪孚林抬起来，笑着请他们上来看看是否还有更动删改之，两人也就不客气了，一左一右上去看着汪孚林写。

至于晏继芳之后的第三个位置，汪孚林也直接向两人挑明，那是留给海副使周丛文的。

当一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奏疏一气呵成，读写平也就仅限于写得看得懂的晏继芳只觉得应有尽有，自己想到没想到的，汪孚林都写了。而经史底更扎实的郑明先，暗自琢磨的就是另外一个问题。

郑明先没想到汪孚林兜兜转转，突然把话题给拐到了自己上，他登时愣了一愣，随即才笑：“正是如此。不过，从前我听说东南抗倭的时候，众将也时常争功不，没想到如今晏大帅和汪巡却如此风亮节，着实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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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功，不畏奇险，虎的诸位自是首功，其次是晏大帅的担待，至于我，就厚颜挂个末尾就行了。”汪孚林一语定基调，本不给两人反对的时间。他笑着挣脱了晏继芳扶着自己的手，径直来到窗前书桌，铺纸磨墨，只打了片刻腹稿，就立刻奋笔疾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