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无知，不知是巡御史汪爷亲自驾临，竟然言不逊冒犯了汪爷，还请万万恕罪，民妇替他赔礼了。”

“莫非老太太是心虚？”这一次，问话的却是言大老爷。他年轻的时候多得潘老太爷提携，见汪孚林分明是为清楚潘老太爷病而来，而不是兴师问罪，他那仅存的一丝兔死狐悲之心完全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盘究底的心思。毕竟，想当初潘老太爷续弦的时候，他还来喝过那一杯喜酒！

他这一嘴老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来，自有人暗地慨草包，徐秀才也不禁冷笑这家伙不过就是投胎的时候命好，否则就凭这脑早就被人玩死了。然而，孟老太太却半没有让路的意思，而是死命摇：“老太爷不适合见外人，还请汪爷见谅！”

转瞧见厅堂正中央的屏风后，两个绮年玉貌的丫搀扶着一个不到五十的中年妇人来，分明是母亲，潘二老爷登时大吃一惊。然而，他刚刚快步迎上前去，可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脸上却被甩了重重一个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被母亲后两个力壮的妈妈给架了起来，竟是带着他脚不着地跟在了母亲后来到众人面前。这，他心里登时七上八翻腾不已，一意识到刚刚自己言不逊的对象非同小可。

就在孟老太太仍是抵死不开，也不让步的时候，屏风后突然传来了杂的脚步声。跟着，却是一个丫拼尽全力突破前一个仆妇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了来，直接扑

见那位已经被人称之为孟老太太的中年妇人烛似的拜了去，汪孚林不动声往旁边挪开一步，完全没有受礼的意思。等到对方面僵地起，他方才淡淡地说：“在今天之前，本宪和令郎素昧平生，但今天早些时候在十八甫芳菲院门前见过的那一面，却是围观者众。要说忤逆不孝的罪过，论理是民不举官不究，本宪也懒得。不过是父亲重病，为人却天酒地而已。本宪之所以请了这么多人汇聚于此探病，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有人给察院送了一份状。”

今天应邀而来的商人们彼此面面相觑，心里正思量汪孚林究竟是不是杀儆猴，汪孚林就不慌不忙揭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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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太太攥着手里一串从来都不释手的佛珠，脚却如同生似的难以挪动半步。倒是被人左右挟持住的潘二老爷心不忿，大声说：“娘，这有什么，就让他们去看好了！老病得七死八活，这是谁都知的，哪有人害了他！”

莫非是有人趁着潘家多事之秋，趁机告了潘家一状？

“也许是这样，但也许不是空来风。所以，本宪没有贸贸然将此状纸转给南海县，又或者是广州府，而是今天带来了诸多见证人，打算亲自探一探潘家老主人的病。这其中，言家和赵家还带来了他们两家用惯的大夫，老太太可敢引路？”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登时引发了厅堂中一片哗然，各家商人们无不倒一凉气，同时议论纷纷，而孟老太太那张保养极好，竟是少有皱纹的脸上，则是刹那之间惊悸尽显，但跟着便矢否认：“这是污蔑！定然是那几个因为贪污无能而被裁撤的鼠辈胡言语，坏我潘家名声！”

“有潘家老掌柜告发，潘家有人趁着老主人重病之际，在他的汤药里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