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员名额的问题，我日后有机会，自然会想办法提一提，张教谕你就放宽心吧。”

只不过等到他中士回乡“养病”之后，冯教谕已经离任了，这也就暂时成了太监断书。如今在他乡遇到故知的老乡，张教谕又显然话里有话，汪孚林就微微笑了笑，随即：“冯老师当年在歙县帮过我很大的忙，还请张教谕回代致问候。说起来我还想让他刀，把杜骗新书继续写去，过一阵倒要登门拜访。”

汪孚林本想着反过来安了张教谕几句，可这位怒发冲冠的中年人却又忿忿不平地说：“历来县丞、主簿、典史、教谕，原本只要并非本县本府的官员就行了，但这位大宗师非得揪着我是州府人，不适合在香山县当这个教谕。他就不知看看地图吗，海和香山虽说全都是在广东，但两地相隔都要上千里了！而且，我这个教谕上任以来，本地生员服膺，他不就是看到我常常来引名儒讲课吗？可名儒不来，就县学原本这人，哪个秀才愿来卯？”

分青红皂白训了他一顿，但在趋利避害之外，总来说还是比较厚的人。而且，叶大炮在歙县清理那些骗徒，又是冯教谕接了写的差事，请了叶大炮写序，印发的第一卷在徽州府乃至南直隶很多府县传，确实非常有助于防止欺诈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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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汪孚林是南直隶人，因此张教谕今天一直都是说官话，此刻稍稍带了几分汕音，那着实是满脸气咻咻，一副豁去的架势。他了一气，这才着脸说：“虽说首辅大人令整饬学政，说是童生要真才实学才能学，可咱们广东历来也是华天宝，人杰地灵，有名的书院不计其数。就咱们香山县，怎至于一届试就录取三个生员？您别看他在韶州府那般装腔作势，你知他去年取了几个生员？每个县两三个！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张教谕呆愣片

“一定一定，冯兄若知大人这好意，一定会很兴的。其实，他就是州府海县本地人，和濠镜豪商州府冯氏还是本家。”不动声帮同乡和汪孚林重新牵线搭桥之后，张教谕这才言归正传，继续谈生员那事，言谈之中不外乎是说提学大宗师太过严苛诸如此类的话。

“好了，你不用再说。”

尽只是惜字如金的一句话，但张教谕却立刻闭上了嘴。他当然清楚自己一个区区九品教谕和提学大宗师，正四品的察副使之间那是天差地别的差距，就连边这位巡御史，如果没有非常稳准狠的证据，也是绝对不可能对提学如何。可如鲠在不吐不快，明知说了不但可能于事无补，还会另有大害，他还是说了，这会儿反而心中畅快了不少。看快到大门时，他突然听到领先自己半步的汪孚林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谈到这个，汪孚林立刻想到了之前经过韶州府曲江县，住在客栈时，还有差役来通知客栈记得给参加科考的秀才腾房那事，踌躇片刻，他就索对张教谕说了。横竖以他如今的地位，张教谕不过是小小一个县学教谕，连很多秀才尚且都不把人放在里，他就更不用担心对方耍什么招了。果然，他才刚提到这件事，张教谕立刻嗤之以鼻：“大人，那位大宗师也算是我的上司，不是我背后戳人脊梁骨，这是十足十的当了婊还要立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