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望德圣母堂再次发的一路上，大龅牙一个劲嘘着码上诸多船只停靠的盛景，说着自己和那位赛老爷的关系如何如何亲密。因为刚刚在望德圣母堂中看到的一幕，汪孚林不得不在心里猜测，这个说话天坠的家伙是不是真的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佛郎机人斯安有什么牵扯。也不知走了多久，大龅牙终于把一行人带到了东南面的码，又哈腰地用谁都听不懂的语言和上前拦阻的卫兵说起了话。

得满满当当，可到底位就那么十几排。小北既然说澳门岛上定居的牙人足有数千，可怎么来礼拜的总共也就是数百人？

汪孚林正寻思着，大龅牙已经转走了过来，却是带着之前那三个小商人，还冲着他打了个赶门的手势。见此景，他心一动，悄然转门。果然，刚一来，大龅牙就满脸堆笑地说：“陈大公，之前那些拉人的，都是义务为望德圣母堂事的本地信徒，可据说那位贾主教非常反对这样的传教。闹看一看也就算了，濠镜住宿可是很贵的，大家早易也好早回去，拖一天可得浪费不少钱！”

要么就是这岛上还有不少其他的教堂，礼拜还可以去别，要么就是那些信奉天主教的信徒，真正的信仰也未必有多虔诚。前者的可能很大，毕竟牙人扎于此也已经二十多年了，多造几座教堂算什么。至于信仰不虔诚，那也是可能的，尤其是不远万里跑到澳门这地方，重要的是赚钱，礼拜这事哪能每次一定就顾得上？

刚刚谁蛊惑人到这里来看闹的，现如今又一个劲提醒耽搁一天要很多钱？

当他看到大龅牙那目光落在一个地方时，便顺着看了过去，这不看不打，一看之，他就发现了那一张张外国人的脸中，竟是夹杂着一张有些印象的脸。那不是当初在普陀山上，张泰徵带过来的两个牙人之一吗？他可是还和他们了一笔很大的生意，记得人好像是叫……斯安·佛朗哥？

汪孚林此时心里已经满是疑窦，等卫兵让路放行之后，他就故作好奇地对大龅牙问：“黄老爷刚刚说的，就是佛郎机人的话？得空了能不能教教我？”

望德圣母堂中，那参差不齐的圣歌声传了来，汪孚林心思却不在这里，一直在东张西望。直到大龅牙带着三个一次来澳门的商人蹑手蹑脚其间之后，他也悄然尾随，却只是站在距离门最近的地方，看着台上那一紫红教袍的老者用抑扬顿挫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主持礼拜。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大龅牙那睛一直在四面八方瞟，仿佛在找寻着谁。想到本来就是这家伙建议到此看看的，他心中一动，当又上前了几步。

他不过是故意随一问，大龅牙的脸却僵了僵，随即就笑

大龅牙见汪孚林同意了自己的提议，顿时眉开笑，却压没去征求一旁的陈炳昌是什么意见。尽汪孚林一早就说那是自己的弟弟，正儿八经的陈家二公。他一早就看随从等人全都唯汪孚林首是瞻，陈炳昌本没有什么发言权，心里断定那不是幼有序，而是嫡庶尊卑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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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孚林越发觉得这大龅牙有问题，但此时更重要的是看看这家伙究竟想什么，因此他不动声地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也好，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