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孚林和陈炳昌两个乍一看，确实像是那初茅庐的读书人，尽这年并不是没有儒商，可他们俩这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穿着也颇为华丽，跟着的几个又显然是随从，刚刚一安静来的大堂中，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再者，这家客栈是香山县城中首屈一指的客栈之一，只要一问伙计，有心人就把汪孚林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确确实实，这位富家公哥除却随从和匹，一个挑夫都没请，端的是什么货都没有。

见一大堆目光都汇聚都到自己上，其中不乏有那生怕人抢生意的神，汪孚林就笑着啪的一声打开了扇，悠然自得地说：“我兄弟两个都是秀才，当然不会去抢别人的生意。只不过家里辈寿辰在即，所以打算去濠镜那边瞧瞧有什么海外过来的新鲜东西，也好送给辈礼，没见我们空着手？”

听到这大龅牙越说越起劲，而陈炳昌则是听得神，汪孚林表面很专注，暗地里却着实想打呵欠。如今这时代，欧洲那些贵族能和明朝的王公贵戚相提并论？再说了，确实是欧洲大航海时期，可真正会远洋海上的，全都是那些失去了封地又或者落魄无着落的破落贵族，大贵族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参与航海才怪，他们多在后钱资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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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牙这时候的日可不好过，似乎在位的那个年轻国王正在发神经一样地和洛哥打仗？等到这位没妻也没有继承人的国王一死，好像牙就要被西班牙吞并了吧？而且就牙本土那地方，什么众多家臣仆，骗骗如今这些一辈不可能踏国门一步的家伙还差不多！

话虽如此，汪孚林仍然注意到，除却大龅牙边那三个小商人，大堂里的那些客人听到这样的话，大多都了异常讥嘲的表。

尽如此，他看到那龅牙中年人说得起劲，边几个人倒是满脸兴奋，可其他几张桌上，嗤之以鼻的人那就多了，就打算随便试一试。正好坐得近，他就饶有兴致地问：“请教一这位老爷，您说的赛老爷不知是什么人？”

老爷这三个字，他却不禁心中一动。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在普陀山认得的那两个牙商人，一个叫斯安·佛朗哥，一个叫弗朗西斯科·埃斯特雷拉，当然，一晃已经五年，照这些漂泊在海上的牙商人的德行，早已回国发大财的可能很大，再加上斯安这个名字在牙不知有多少个，而国人听外国人的名字时，只要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所以是熟人的可能很低。

而那龅牙中年人却没大理会汪孚林到底什么脚，对于外人不但请教自己，还称他为老爷，他甭提多得意了，当即笑地说：“我说的这位赛老爷，是濠镜一位很兜得转的大人。据说，他是佛郎机的贵族，贵族你懂不懂，就是和咱们大明朝那些公侯伯差不多的，世袭罔替，据说在那边还有封地，有家臣，有无数的仆给他照料田地和庄园，手拥有一条大船，是整个濠镜最大的那条船……”

那大龅牙宣扬了一番赛老爷的贵富有，这才神秘兮兮地说：“话说回来，如今濠镜岛上可是有不少地还空着，正适合用来造房，如果有门路，从佛郎机人手上租个商铺，却也是很划算的。从前濠镜除了小渔村，就是些不之地，这些佛郎机人也确确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