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七章 心怀天

你们两位这帽给我得太了！

汪孚林实在是唯有苦笑了：“这话简直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从来都是事不关己挂起，哪里得上侠肝义胆四个字？”

如果说，刚刚汪孚林还觉得何心隐实在是有疯了，竟然蚂蚁撼大树，想要去和张居正掰一掰腕，那么现在听到这么一席话，真正了解到何心隐的真意，他终于不由得悚然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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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何心隐面上颇有苦涩：“而我让吕光午去搜罗天奇人异士，并没有什么叵测图谋，只是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被埋没于尘泥之中，看看其中又有多少人对朝廷对现状是否不满。要知，每逢改朝换代，总有无数奇人异士俊杰之才诞生于草莽之中，而每到了太平盛世，朝廷通过文武科举，以及边将选，也能遴选不少人才，能够让寒门贵，虽终究有草莽英雄埋没，但只要别人看贫寒士亦能位列朝堂，一介小卒亦能积累军功为领军大将，因人及己，总还会抱着一线希望。然而，一旦寒门渐渐少甚至不贵，一旦草莽之中，怀才不遇蹉跎一生的人越来越多，你说结果是什么？”

每一次的改朝换代，一般都伴随着大的天灾人祸，但同时也是王朝阶级矛盾到了的时候——上升通几乎堵死，又或者小的可怜，阶级动几乎等同于零——在这况，民间自认为怀才不遇却又野心的人揭竿而起，无数英雄崛起于草莽之中，成功则改朝换代，不成功也会天大。而在如今这个年代，何心隐就已经想到了让吕光午访查民间能人异士，通过这方式来稍稍打探端倪，可以说是走在时代前端太多了！

说到底，汪孚林不明白的只有一条，王畿和何心隐这两位心学阵营中鼎鼎大名的人，究竟为什么对他如此关注？

何心隐却嘿然笑了：“哦？那当初你到杭州和当初的杭州知府，如今的广东察使凃渊去北新关劝服民，怎么没见你遇事往后躲？给人家那个行将倒闭的小馆支招，如今西湖边上楼外楼蒸蒸日上，你那时候怎么不像其他人那样吃抹净不认账，直接走路？在镇江

，真真切切听一听诤谏的声音。我当年给徐阁老谋划策的时候，不是没见过张太岳，只不过没想到当年那样温文尔雅的人，为了登却能够不择手段。新郑已经够刚愎自用了，他比新郑还要刚愎自用，容不得一丁异声。是，事是要乾纲独断，然而他就不想一想，品行有瑕疵不要，但一旦不是瑕疵而是大的污，那他如今就算再勤于谋国，将来遭到反扑，难就不会人亡政息？”

问题是，和他说这些什么？他不是龙凤孙，他不是首辅尚书，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刚刚仕，破格提为正七品的巡御史而已！

“小汪巡，你这些年走南闯北，了不少事，有些事很多人知，有些事很多人不知。但那些很多人不知的事，你这何先生也都知。不要小看了他，他于天行走了这么多年，贩夫走卒无所不，之前还在杭州、南京、镇江你那三个镖局里客串过一阵。”王畿见汪孚林一副瞠目结，仿佛见了鬼的神，他不由觉得很有趣，一时笑得连睛都眯了起来，“所以，他对我说，你看似油，实则却有一颗侠肝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