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程氏没想到秋枫侃侃而谈，对程氏颇多赞誉，有些刻板的脸上分明缓和了来。她微微颔首，这才继续说：“新安十姓九汪，但修新安名族志时，虽则说是姓氏不分前后，程氏却从来都在首位。我一个寡妇，又只是竦程氏支族，并没有什么因此自矜的意思，问程氏源，也只是希望汪老爷和吴老爷中的秋相公，是个能读书，也能记住新安那些名族起源的人。”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已经拿了我的卖钱，却还希望我在老师边借着便利，给他们送回去更多的钱，甚至老师的仇人不过是给了他们几个钱，他们便要挟我去刺探消息。孟尚且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那又何况父？若是之前汪老爷和舅老爷所提之事老夫人不愿意，那还请不要勉。老师一片苦心，只不过是不想让我成为所谓家人的摇钱树而已。大不了我今后不再考功名，离开徽州府游学天！”

秋枫心里也知今天这件事是之前汪蕴和吴天保特意替自己奔波办成的，一想到自己的事居然要劳烦到汪孚林的父亲和舅舅，却又显然有这样的波折，他心里甭提多难受了。所以，要是汪孚林喝止自己之后骂他一顿，兴

以黄巢之时蜂拥而的大族最多。

因此，见秋程氏站在那里默不声，他对于今次竦之行也有些不大看好，见金宝悄悄拉住了满脸不忿的叶小胖，小北则是正在对吴天保低声说什么，他当便温和地对秋程氏说：“秋枫年少，说话是有些直接，但话糙理不糙。他读书学，都是和我家小舅以及养一起，说实在的，我只是不想让好端端一个少年给贪得无厌的家人给毁了。我一向觉得，凭借生恩要挟的人，不是亲人是仇人。老夫人若是真对他弃家不顾有看法，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汪孚林听到秋枫不知不觉声音便大了起来，知这小发作，当即喝了一声。见秋枫顿时闭上嘴，低不再吭声，他不由得想起从前的旧事。那时候秋枫才刚跟了自己，就因为和金宝的遭遇类似，结果却不同，于是相当偏激，一度被人当成了是自己边最大的突破，一次两次全都找准了这小当成突破，拿了非常大的诱惑。幸亏秋枫关键时刻终于把住了，没有错误的选择，这些年也都表现得越发沉稳。

“秋枫。”

这话就很清楚地表达了某些意思。听到这里，汪孚林不由得皱了皱眉，可还不等他开说话，秋枫就抢着说：“老夫人，为人需得饮思源，不能数典忘祖，这理我当然知。但我更知，血于固然是对的，但世上真比血缘更加重要。徽州府各地读书蔚然成风，所以从前家中穷苦，我并不指望能学堂，只能利用一切机会跟人认识了几个字，后来便在歙县学紫书院打杂期间学了不少东西。我省吃俭用，所有工钱都拿回了家，几乎也不用家里一分钱，纵使而后被卖，我虽说心有不甘，也并未真的怨恨家中父母。”

可看来，沉稳那是给人看的，关键时刻却还是沉不住气！

就连汪氏，唐末也有很多支族迁篁墩避难，等到时过境迁方才重新迁回故地。只不过，程氏问得古怪，秋枫答得更是引申开去，这让他有些不大好的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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