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零章 喜忧参半

六月末的京师，暑气渐退，白天照旧还是燥，但到了夜晚，凉风习习，弱的人睡时已经免不了要盖上一条薄被了。尽晚上有宵禁，各要街上的大栅栏已经关闭，但天脚的达官显贵毕竟太多，夤夜时分，仍不时有骡车又或者匹在街上驶过的声音，也有很多官员宅邸灯火通明，显然又是一个彻夜不眠的晚上。

第九卷 灾星照

这其中，兵右侍郎汪昆的府邸，已经一连好些天都是这般光景了。自打接到汪孚林令人从辽东急送回来的信，汪昆三兄弟就全都为之目瞪呆。汪昆从前的初衷是，让汪孚林在中了士之后的候选期去一蓟镇，在故戚继光面前混个脸熟，日后需要援手的时候，不至于太陌生；至于汪孚林主动要去辽东，他也答应了，那是因为他自己当初就巡阅过辽东，和张学颜

“不知。”沈懋学饶是满腹经纶，文武兼通，此时此刻却唯有苦笑，“朝堂之争，虽不见刀光剑影，却比战场更凶险。只能希望首辅大人能够明察秋毫，悉我们的一片苦心，你们的一片丹心。”

沈有容慌忙了，随即歪着脑袋想了一想，突然小声问：“刚刚他一直都没提到自己的事，叔父觉得到时候结果会好吗？”

被叔父排揎的他立刻闭上了嘴，却还是偷偷用睛瞥汪孚林，希望他回给自己说上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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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容不料想叔父沈懋学看似对自己严厉，关键时刻却想得这么远；而汪孚林非但不恼火沈懋学的泼冷，反而也是设地为他的前途着想，他不由得心激，又动又愧疚。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只听汪孚林冲他笑了笑说：“只希望我接来再候选个一年半载的，也好去宣城喝你一杯喜酒，顺带回家探个亲，让你和沈兄见见我家儿。”

“世卿，不是我功利，此事你不妨等过几日再答复张院。人就是这样，轻易得来的总不会珍惜，求之不得的却反而会视若珍宝。张院在辽东虽说威望很，但他毕竟不是本地人，而且巡抚一当四年，功劳赫赫，难不成会一直呆着不走？他的任期多则还有两三年，少则多就一年，这就会因为屡立功勋而上调朝。武举在明年，等士弘考去来辽东，他任期还有多久？既然托庇其的时间很短，那么，就要让张院觉得，士弘为了从军舍弃了很多。”

众人早就混熟了，因此无论沈懋学还是沈有容，都知汪孚林家里有个能考秀才的养，气氛一松快活络了来。等到汪孚林盘桓了好一阵，起离开之后，沈懋学就开说：“从前刚认识世卿的时候，我总认为他年纪轻轻就已经中了士，定然会有几分傲气，真正相了这么久，却觉得和他这人朋友，实在是一件很值得的事。士弘，记住，所谓朋友，就是能够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人。”

汪孚林对于沈懋学这番表态也异常赞成，当即：“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在张院那儿答应得颇为勉，而且也有些犹豫。这是没办法的，东南和辽东相隔太远，而且历来辽东少有南直隶的武将，士弘今后将会遇到无数困难。如若不能让人记在心里他的功绩和牺牲，将来张院离任之后怎么办？这是远的事，我特地过来，也只是先和你们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