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一惊觉过来。等到外间传来了懒洋洋的应和声，那个熟悉的人影掀开帘来，他本能地支起胳膊肘抬起前，却生生忍住立刻盘问的冲动，直到人已经到了边，他才猛地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低声问：“怎么样？”

如果是从前那个舒尔哈齐，王思明压不敢反抗，此刻却一把甩脱对方的钳制，直接把舒尔哈齐给摁倒了来，将其背上衣裳一把撩起，拨开那一层棉布之后，他熟练地清创上药，等听到的舒尔哈齐抑制不住发了低低的，他才没好气地说：“你那玛法太难说话了，以为我是细，差要一刀杀了我！你又没给什么凭证，我好说歹说，他还是不信，把我轰了来，还说他那两个孙跟着李大帅鞍前后建功立业，那是天大的幸事。”

尽因为虚弱而被王思明一反制，但当听到这番话时，舒尔哈齐只觉得整个人都快僵住了，哪怕不是没想到过这可能，但想是一回事，真正听见又是另一回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王思明竟是将觉昌安接来那一番关于阿台的话，包括让他们去诱杀这个亲舅舅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来，直叫曾经听过疑似李家家丁密谈的他一颗心坠到了无底渊。尤其是当听到还有信呈李成梁的时候，舒尔哈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

“信呢？信在哪？”

“你识汉字吗？”王思明反问了一句，见舒尔哈齐登时呆若木，他方才低声说，“我已经把信给汪公了。你别发火，他又不是辽东人，对你也算是不坏，还给你求过，我这些天给你上的药可不便宜！再说了，你玛法既然捎了话又送了信，天知回会不会再派人去见李大帅，所以这封信当然得送去！对了，你玛法还说三日还会来抚顺市。”

舒尔哈齐了一气，小小的心中还抱着仅有的一丝侥幸，好一会儿才声音低哑地说：“我想见汪公，你扶我床去见他！”

王思明锐地觉到了舒尔哈齐态度的变化，若是换成从前那个桀骜凶狠的家伙，就算想要见人，也不会主动跑过去，因此他在踌躇片刻后，就低声说：“那我去对封大叔和刘大叔说说。你在这等着。”

舒尔哈齐一都没计较王思明这语气，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这些天来，他已经越来越不像古勒寨中那个爹不疼娘不，只会追着大哥后跑的桀骜小了。听到外间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他只觉得心烦意，直到封仲和刘来，不由分说先把他床来，而后一人架着他一边胳膊往外走，他忍不住死命挣扎了两，大声叫：“放开我，我能走！”

“知你能走，二十鞭又不是二百鞭，这是生怕你小耍招！”封仲和刘当年在南京城里吃亲近人算计上了大当，又充军喜峰一年多，脾气比李二龙赵三麻等人更大，此刻本不他们挟制的是一个十岁孩，封仲更是骂骂咧咧地说，“到了地给我老实，别以为咱们不知，想当初你差纵伤人！小官人还给你求，呸，要我说打死活该……”

因为王思明先走一步过来，汪孚林对于舒尔哈齐的现，并不到意外，只不过，当这个除却最初在战俘营见到李如松时跪过一次的孩一见着自己就径直跪来的时候，他还是颇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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