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南风毕竟没有真正从过军，想法却又和屋里这几个老卒不同。他仔细算了算，突然发现汪孚林那个新科士的名也许对于寻常百姓很能唬人，可他们这些真正打过的，方才能够领会到其在其他方面的能耐。只在杭州和南京，这位汪小官人就聚拢了多少人？哪怕不能说一声令就让人替他杀人放火，可他很清楚自己那些兄弟的讲义气，这些老卒料想也绝不会差，如果汪孚林在其他地方也和在杭州南京一样遍地施恩，为其效力的人会有多少？

李二龙这才发现自己叫顺了，刚刚竟是不知不觉带了来，顿时生地遮掩：“我乐意，你我？反正不止是我，张喜和张兵在南京镖局里各一趟事，我们几个没别的能耐，就跟着姑爷门上京。封老二，刘三，你们两个上次在南京险些了天大的蜂窝，要不是自己气把事闹开了，险些就累及一大堆兄弟，所以之前我们就怕你们又犯浑，都没搭理你们，想不到你们总算还睛，竟然凑了过来。”

就连钟南风也忍不住问：“你们不是汪公收拢招募的吗？为什么称呼汪公姑爷？”

受过钟南风不少照应的两个浙军老卒，都是家境贫寒的农人，自从胡宗宪当初招募农人练兵成军，家里的田地就给兄弟亲戚给分了，回去之后他们没田可，又没什么大息，也就懒得回乡，只在城里混。两人一个叫封仲，一个叫刘，但别人都照排行，叫他们封老二，刘三。这会儿他们不禁异同声地问：“姑爷？”

突然沉默来的钟南风以及封仲刘乍然听到外那个清脆得有些过

在钟南风看来，这只不过是搪，可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虽有些不满足，却真的就此放过了，他不禁更加奇怪。可接来要赶路，在这寒风呼啸的季节，一面骑赶路，一面说话，那简直是给咙里风，自找苦吃不说，回病了就是大麻烦。所以，他这满腔疑问就一直憋到了界岭关城。这边驻守的把总比较殷勤，腾了不少屋安置他们，看两个同伴又跑去找人了，好奇的他脆就又跟了过去。这一次，他就被自己撞破的事实给吓了一。

要是别人那么说，封仲和刘都能起来，可这会儿被李二龙这样讥讽，他们却只是嘴角了。南京城就那么多老卒，彼此之间不说都很好，也总有些往来，如今汪孚林把那帮人几乎一网打尽了，他们却被何四坑得险些害苦了一大堆人，哪里会没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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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哥，赵三哥，你们在不在？”

好一会儿，被问到的两个人之一方才笑了一声：“居然能忍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晚上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钟南风不自禁问，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惊一乍在别人看来不但浅言，而且问得有蠢。他迟疑了一，就把汪孚林在杭州时，帮忙安置他那些打行兄弟的事说了，谁知那四个随从中，为首的李二龙一都不奇怪，反而嘿然笑：“就是因为姑爷说了杭州的事，咱们这些人才不服气。要说你们打行那些乌合之众训练训练，都能开镖局，咱们好歹当初是经过正规训练，还打过仗的，难还能不如打行？”

“你们是说，汪公在南京把当年被遣散的那些浙军老卒都收拢了来，合开了一家镖局，所以你们才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