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不知人家会不会把脏去泼到已经罢相的拱上，但整个南京城那么多官员，想来彼此牵制之，总不至于太过分，远比藏着掖着好。就算人家往拱上泼脏，那又不是他的责任，自有看不过去的官员来说话！

汪孚林知自己这样的选择是冷酷了，可又不是自己惹是生非，事本就是别人闹来的，他怎么可能去收尾？他又不是圣人，维护胡宗宪的名声并不一定要完完全全把事抹平，他的这法反而是另外一选择。一旦把彻底搅浑，幕后鬼鬼祟祟用小伎俩的人反而没法动弹！

“可如此一来，那个何四固然死不足惜，但其余两个人肯定会被幕后主使派人灭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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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一面凝重，完全没想到汪孚林刚刚说的所谓搅一个天翻地覆竟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来真的！

哪怕知汪孚林这豪言壮语有一小半都是为了安自己，小北仍然只觉得心里兴。她用力了，用尽量平静的吻说：“我担心消息走漏，那边的屋已经不能住了，所以我让严妈妈带他们去找了个隐秘地方安置，又怕他们玩样，所以留严妈妈看着他们，我回来给你报信。那个何四是东城兵司的人，又得辗转托人去请假，耽搁了很久。我想，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何四这个，一定会很快就发现他失踪的，接来应该怎么办？”

傍晚的时候，小北又悄悄去了一次，再回来时则带了严妈妈。无论是小北的两趟来去，还是严妈妈消失了一午，因为她们都是翻墙不走正门，新安会馆上

从谋论的角度来考虑，这设计真的有些太小家气了！如果邵芳还活着，他也许还会怀疑到这位丹邵大侠上，可问题是邵芳都死了！

“识人不明，友不慎，兼且又被人一撩拨就去这过的事，我们救不了他们，更不能救他们，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把事闹大。这和王大臣之案不一样，王大臣因为直接咬了冯保，所以被灭了。而那个何四未必知背后是谁指使，如此只要一查，各方势力彼此忌惮投鼠忌，另两个只要再喊担心被灭，也许反而能逃一条命。至于他们如果想一走了之，那也是他们的选择。他日万一落到官府手里，想来他们知如何说才最有利。”

“既然何四背后有人，一切布置肯定都尽在掌握，另两个人光靠藏，那是藏不住的。”汪孚林停顿片刻，随即开说，“你不要面了，让严妈妈去和他们明利害。这时候，要是他们有本事杀了何四，然后带着家人背井离乡逃亡天，那就随便他们，你不用再了。可要是有气，就不如豁去，把事闹大！让那个南京守备太监孟芳知，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他，算计冯保，也让应天巡抚张佳胤知，有人在算计满城秀才士，想要酿成大！”

怎么办？这也同样是汪孚林最棘手的问题。挑唆胡宗宪昔年的几个旧，然后挑了个合适的秀才打烧了书肆，目的是为了激起士们对孟芳的痛恨，同时一步挑起双方的对立，酿大则最好，期冀于借此影响冯保。从这一系列布置来看，好像是有章法的，但问题就在于，冯保从小伺候万历皇帝，在两皇太后面前也极得信赖，哪里是这小伎俩这么容易被扳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