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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杂七杂八盘错节的关系，别说汪孚林从前不在乎，压不了解，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清楚，只约摸了解了一几家人里当家的，仅此而已。毕竟，他这两年就没怎么闲着的时候，一闲来就会被拎去备战科场，哪有那工夫。而且这回他来扬州完全是因为顺，打算过来看看能否解决了汪昆的待，可既然正好恰逢其会，程老爷又给他提供了不少宝贵的消息，他便打算试试看。

这五房族人早已貌合神离，离间甚至都不用，但他的工作重心在于能否把人拉过来。

所以，他压没费神去找汪旻，在他看来，这家伙已经被程老爷为首的徽商唾弃到死了，不值得在这个注定要败亡的家伙上费脑。而在剩的四房人中，他划拉了一，据汪良彬的讲述，从中扒拉了一个人选。

汪缦，当初创业的汪家七兄弟中最年少的那位幺叔一脉，如今年方二十，父亲早年过世，读书磕磕绊绊考中了个秀才，而后就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再继续科举，而是打算在家族生意中掺一脚。然而，尽和汪旻同辈，可年纪却只有对方一小半的汪缦却压没能在盐业中上手，之前执事的一年中还犯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错，虽没像汪孚林的老爹汪蕴那样倒霉赔去大笔银，可不善经营的评价却疯传了去，据说在岳家也抬不起来。

此时此刻，站在这家门前，汪孚林对比之前程老爷家那富丽堂皇的光景，不得不慨汪氏不如前真是不假。这座徽式住宅前门罩上的石雕已经残破了，不但如此，原本应该对比鲜明的黑瓦白墙，黑瓦有很多补过的痕迹，白墙仿佛也有几年不曾粉刷，看上去显得有些落魄。门前并没有专职的门房，只有个小童坐在那儿逗着一只瘸小狗，此此景仿佛不像是扬州，而像是在徽州乡间。

汪孚林嘱咐其他人在附近找个馆闲坐，自己肃了肃衣冠上前求见，只说自己是松明山汪氏族人，到此拜见族叔。他平时衣着就向来以舒适为主，并不奢华，门前那童打量了他一便心领神会，去通报了之后，等到来就小声提醒：“老爷在书房见你，不过你最好少停留时间，否则太太知了一定会过来，到时候可没什么好听的话。”

一听这话，汪孚林就知人家是把自己当成了打秋风的。他也不解释，笑着谢过之后就随那童。果然，和这座宅外给人的印象一样，里也是显得有些陈旧斑驳了，书房门帘是半旧不新的斑竹帘，里除了主位之外，只有一张椅，上搭着布面已经洗得发白的椅袱。作为晚辈，哪怕年纪就相差几岁，他还是少不得行礼称了一声叔父，却发现汪缦形容消瘦，整个人也没有太大神。

汪缦并没有问汪孚林自松明山汪氏哪一房哪一支，对于汪孚林杜撰的名字汪双木也没有太大反应，寒暄过后，他就细致地问了族中除夕祭祖，耕秋收等等乡土风，到最后才苦笑：“祖上迁居扬州时间了，我还真想举家搬回去，乡里乡亲也好有个照应。”

“谁不知扬州乃是天一等一的富庶之地，乡间也不知多少乡亲羡慕叔父定居扬州。”汪孚林瞧见门帘那边影影绰绰仿佛有影晃动，故意用打秋风的亲戚那招牌的气说话。这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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