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佳把持房那么多年，刘司吏手里着证据，却从来就不敢往县尊那儿送，这次凤仪引荐的那位汪小官人玩了那么一招乾坤大挪移，却是助他心愿得偿。而且看看今天公堂之上这神乎其神的变化，从前包揽了鄞县大多数分产官司的讼叶十九别说功名保不住，看这形兴许要被驱逐宗族，孔佳也丢掉了房司吏的缺，而叶家兄弟几个竟然就这样神奇地重归于好了，这一系列变故实在是太让他缭了。所以，他怎能不好好拜会一人家？

“那你至今为止赚了多少？”

认人的汪孚林打手势让众人先走，自己策上前，等问明白凤仪的来意，他就笑：“这个容易，我今天要去拜会一叶家老太太，没工夫。明天早上我要去拜会陈县尊，让他明天午或者晚上过来就行了。”

面对这轻描淡写的气，凤仪心里实在是羡慕得很。别看他是秀才，可浙江乃是科举大省，秀才考举人的成功率，大约是每五十个人里才能一个，所以，他既然选择了走兜揽词讼这条路，本就不可能得罪县衙小吏，可前这位同样是秀才，却偏偏有这样的能量！他笑容满面地答应了来，正要继续说什么，却不防汪孚林突如其来岔开了话题。

凤仪有些羞愧地嗫嚅说：“加上小官人之前给的这些，总共不到九两，还不够给我娘买药的。”

凤仪哪敢说自己引荐人的时候，压不知其中一位便是叶家的少爷。刘司吏从前是典吏的时候他就很难说得上话，如今自然不敢违逆。当他匆匆赶到之前去过一次的那座宅时，却发现门前正好车驶来，他赶让到了一边，随即就认了车后那位年方十五六的少年，少不得叫了一声小官人，急急忙忙上前拦。

汪孚林看着这个二十五六岁的秀才，一直坐在上和人说话的他突然来。如此一来，他甚至还比对方矮大半个

低了声音说：“总之，你给我牵线搭桥一，让我再见见那位小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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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打算继续这样去？要知，如果你继续科举，也许能够考中举人，光宗耀祖，也可以过上比现在好很多倍的生活。而且，令堂应该也不想看到你就这么在科场上半途而废吧？”

如果是别人问，凤仪一定会敷衍过去，可想到刚刚那桩案，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就低声说：“家母纺纱织布，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去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至今还不能地，全靠我家娘一肩挑起，照顾外。之前为了我能考中秀才，我家的家底已经空了，所以我只能仗着熟读大明律以及教民榜文大诰等等，想着兜揽词讼也许能赚到一钱贴补家里。”

“你之前说很缺钱，能说说到底是什么缘故吗？须知你既然以有凤来仪为名，可见辈期许无穷，怎至于当个在县衙门兜揽词讼的状师就满足了？”

“我的资质在书院都只是中上，试也是参加了三次才勉考中的，与其浪费光浪费钱在科场上，娘有什么万一时只知悲痛绝，还不如现在尽力赚钱，让她过得好一，让她多活几年。我家娘自从嫁了我之后就一直吃苦受累，甚至嫁妆都贴了去，我实在是不想再这样了。再说，我还有弟弟妹妹，弟弟才刚启蒙正在读书，兴许他比我更有资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