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邬琏是他招来的，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对方的态度，谁知却引来了大麻烦，而这份期待，他还不能不回应。哪怕只是少许回应一。想到今天盛气而来狼狈而走的那些秀才，他突然心中一动，当即赔笑说：“邬院，凃府尊之前对我的盛赞，其实太过奖了。我年纪小，鬼多，亏得府尊折节，肯听我的，而且也运气特别好，这才平安过了北新关那一关。至于收拢了一批打行中人，开了个镖局，毕竟还只是刚起步。若是邬院想让那些从地上转到地的打行中人也能够自其力，我一个外乡人能的真有限。”

所以，邬琏之前在楼外楼中和他初步接，并未谈，此刻却倒豆似的说这么一大堆，汪孚林便悟到，这位浙江巡抚竟然是想动真格！很多人常常说东南之地民风积弱，但放在这年绝对要被人嗤之以鼻。要真的积弱，浙军怎么打赢倭寇的？可就连戚继光这样的名将，当初也很有先见之明地不要市民参军，而是招募农民和矿工，那是因为东南市井之徒的作风刁顽横暴，稍有不对就和刀似的，就和这次聚众攻北新关一个理！

说到这里，邬琏方才转过看着汪孚林：“所以，当初我上任浙江巡抚之后，第一件事并不是巡视浙江各府县，而是由人带路，去了一趟仓院桥、六桥、黑桥、通江桥一带。和苏州那边类似，那一带也是雇工云集，等待机主挑选的地方。这些年四方丝绸大都自苏杭，日还算过得，不至于日日枯守却没活。而就是这地方，却还有好几伙打行中人穿梭其中，向那些已经极其艰难的机工收钱，稍有不从便大打手，包办了机坊雇工的渠。所以，北新关之的那些暴徒固然该治，这些贪婪横暴的市井之徒同样要严加控。本院听凃渊赞过你多次，这才找你问计，并非只是随便问问。”

据野史评论家振振有词的一说法，明末东南闲置劳动力众多，却有打行这事消化，再加上富庶的环境，市井一片繁荣，足以能够养活这么多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徒，所以明朝二百余年来，除却倭，东南还是一直安定的。相形之，陕西四川则没有办法消化这些失去土地又没有一技之的冗余人，继而方才在明末天灾集中爆发的时候，被李自成和张献忠闹得天大，最终被满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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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这逻辑推理有些牵，但汪孚林绝不否认，如今这个年代杭州和苏州这大城市的人满为患程度，绝对让同时代任何一个大城市汗颜。

要降低库存和产量，于是便只能停工。他们这一停工，往往便有数以千计的机无活可，衣无着。若是那些只读圣贤书之辈，一定会说，为何不去耕田垦荒，可要知，大明开国至今，已经二百年，东南几乎全都是熟地，再无半亩荒田，现有的这些地，农人自都不够，地主则是雇佃雇工，哪来的地可以耕？”

不等邬琏继续施压，他便抢着说：“如果邬院不介意，今天那些被您斥责敲打的秀才其实是个不错的切。我打着您的牌去接洽一那位老不死心的陈老爷，他那行当尽很不好听，可他是地蛇，于三教九都有结，这样的话，让他去面接那批由明转暗的打行，就到渠成了。邬院不用和此人接，只要派个亲信言语一声。那些秀才给他惹了这么大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