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尴尬地咳一声，迎上前去正想赶赔个礼，却不防后传来了叶青龙的大嗓门：“小官人，叶县尊让人捎话来，说是夫人她们都回来了，沈先生和茅先生也都在，请您把程公、小北姑娘和何先生都请去官廨，开个小小的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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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脸上非常不以为然。她还依稀记得父亲和那些徽商打的一些经历，其中有愉快的，但也有很多不愉快的。就拿这些粮商来说，之前和汪孚林打过好几次，每次都大败亏输，现在就真的折腰臣服了？果然，一刻，她就听到外间汪孚林笑了一声。

“会一任三年，期满之后，由行会会员推举。为本会会员，有义务报互通。当值会每月一份公报，汇总南直隶苏州府常州府松江府以及浙江杭州府等大府的近期米价。同时，预估今年夏秋两季麦米收成，粮市场价格波动况。至于季报，则是要把湖广、江西以及南直隶其他粮产区的米价也同样计算在。再有就是年报……”

“大家可以放心，日后若再有类似消息，我会大大方方通知大家，前提是，咱们彼此之间要有足够的信任。而为了这样的信任，咱们大家有必要商量一个章程来。”汪孚林说着就看了看程乃轩，笑容可掬地说，“现在，请歙县商程老爷的独程大公，给各位念一米业行会的公约草案。”

何心隐何尝不知小北的疑问，可他自己半辈读书讲课，对于商业也不能说一窍不通，可此时听懂了大概，到后涉及到期货的早期概念时，他就不由得沉思了起来。以他的阅历和见识，此时此刻能够得的结论只有四个字——所图甚大！区区一个只在徽州府的米业行会，何至于要牵涉到这么多东西，打探这么多信息？

第二四

接来那一番商谈，完完全全就只是程乃轩一个人说，别的人只有听的份。之前只选了个会，象征地给了叶青龙一个理事，其他的约束条款什么都没有。此时此刻汪孚林拿了这样东西来，吃一堑一智的粮商们自然要好好斟酌，询问，商量。里间的小北听着程乃轩照章宣读，中迸来一个个自己本没听说过的新鲜名词，从月报、季报、年报，再到什么堆栈，什么远期易，她忍不住朝何心隐投去了疑惑的一睹。

本待说话的程乃轩这才满意地嘿然一笑：“还是叶县尊知恤人，这一阵我忙得和狗似的，总算能舒气了！”

程乃轩负责说，汪孚林负责解释，面对这样一份看上去对自己有好没坏的公约，粮商们最终全都投了赞成票，在公约上签字画押，这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商谈。至于今天没来的人，来了的人无不在心底幸灾乐祸——至少，他们那批囤的米有汪孚林接盘，那帮没来的家伙，就等到秋粮征收前，农人不得不大量抛售粮米换取银税的时候，本钱不够收货，又或着收到爆仓吧！汪孚林说了，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不是给他们的优惠价了！

直到把人统统送走，汪孚林回转踏义店，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修栈，暗度陈仓，诱敌……掰着手指算算，他这次似乎用了不少兵法，算计了一堆人，实在是累死了。可一个呵欠打，看到从里屋钻来的小北和何心隐，他方才想起，自己刚刚竟然把这两位给完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