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为什么要给他寄土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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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虢州，虢州这地方也没啥特产，就算是有什么烤鸭烧鹅之类的，我也没法给你寄回去。一路上累得够呛，阿公简直把人当狗，连打盹都是在背上的。也是我好久没去打仗，变得懒散了，腰背也跟着痛得厉害。”

他想着，扯开了上第一个纸包。

他把那封信展开放在一边，将土渣扫成一堆包回了纸包里，嗅了嗅，也没觉来虢州的土跟安的有什么不同的味。

“唉，都是废话，本来想扔了算了的，但有写着几个字的空档也不容易了。你光说让我给你寄信，没跟我说把信给谁才合适啊，我只能先留着，等什么时候你信来了，我再一并寄去。至于特产，也算给你带上了。附赠虢州黄河边泥沙一捧，迎三朵，狗尾草两，一小瓶黄河。你闻闻土味儿，看一黄河，摘两把草，也就算来到了虢州了。”

后面几包“特产”大抵都差不多。有她向武牢的百姓买来的黄豆，告诉他泡在里可以芽，尝一尝武牢的豆芽好不好吃；有汴州不知哪儿讨来的杞县酱菜，装在小瓶里过了这么时间，味早就一言难尽了。从行军路上猎到的公鹿的一截鹿角，到杀了于仲世的那箭矢的箭。

殷胥几乎是整个朝堂上最担心前线的人，他每次收到军信，心就往安了几分。然而崔季明或许因为不是主将，并没有像前世那样将行军计划和见闻来寄给他，殷胥总觉得少了什么。

什么？殷胥这才扒拉扒拉土渣，找见了两三朵沾满土的蔫的不成样的迎和狗尾草……

“想着你当时你从凉州骑去大泽附近，累的腰酸背痛，还不好意思说，我觉我已经退化到快跟你差不多的平了。不像当年某人有人给腰这等无上待遇，还在福中不知福，我只能在床上趴的像个僵尸一样来缓解了。”

他扒拉了半天，也没找见里有信件，瞥了一手里皱皱的纸包，才发现她居然就把信写在了这背面。殷胥连忙拨开那些土渣，展开信件，凑在灯前，仔细辨认着她那潦草到不像汉字的字。

她就像是个捡破烂的，把沿路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全

她、她到底脑里是怎么想的啊！

原来到了虢州，她就开始惦记着给他写信了啊。

或许连笔墨都难得，她可能问哪个写文书的随军官员借了笔，摊开草纸垫在膝盖上，靠着篝火，七八糟划拉一封信来。

两层纸包着，他一未抓，一大堆泥土小石块从里掉来撒了满桌，其中还落了一个木小瓷瓶。殷胥满脸呆滞，就看着了的泥掉在他墨玉砚台和袖筒里。

他又舍不得扔了。

殷胥想让人把这些土渣给清扫了，又想着某人可能在短暂扎营的休憩时间，连忙摘了两朵草草，合着土渣装纸包，或许策跑了一圈路才取到的黄河，全都给打包了来。

望着自己桌案上一滩泥土，她还去挖了两铲土，装纸包里，然后因为寄不去还一路带在边，继续往东走么？

殷胥想笑，却又觉得心里的。他能想象到某人用笔那一端搔，毫无耐，愁得不知该写些什么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