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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明知晓，如今空宗到底有多么盛极一时，势不可挡。天如今僧尼足有近三十万，以常规统计的十供一僧来算，供养者约有近三百万，这是前年统计的数的一半。曾有人说过，天之财，佛有十之五六，绝不是夸张。

她了：“的确是，听闻在天竺，和其他信佛的地区，佛与政不分家。佛教传大邺，历代帝王一面想利用佛门来稳定百姓，一面又怕佛门有政治上的野心。”

而嘉尚在他的师父还未曾回到大邺前，已经在这保圣寺的盛况，预见了天竺而来的真经的命运。

他：“正是，佛教本就是胡教，本来理说先魏太武帝是鲜卑，理应十分笃信佛门，却仍然自称太平真人，大肆灭佛。显宗灭佛时大量佛寺被砸毁，中宗回朝后却选择了崇佛，哪里是为了什么信仰，不过是生怕现战，也想争取佛众的人心。帝王，或者说……大邺实际握权的这一类人，是没有信仰的。政权的稳固，久的安定才是他们最想要的。谁能到这个，他们就扶持谁。”

崔季明没想到他悟了的是这件事，她再怎么不懂史，对于玄奘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只是崔季明并不知，玄奘的讲论著作也都是在二十世纪才被重视起来，这位满腹经纶的僧，在历史上并未被理解过，唯一能让人津津乐的，不过是西域记中的见闻。

崔季明从来就不太认同宗教，她明白在大邺这社会，宗教有它的作用，但在她的理解中，宗教更像是一教人逃避现实的麻醉。比如如今大肆宣扬空宗，教人们念佛，忍耐一切苦难，向往来世来生。

归来，一心向佛，怕也是真经要束之阁。”

宗教的力量从来不可小觑。她甚至想，行归于周说的是想要平稳的替改政，但若是到最后形势不对，上位者有屠戮世家的决心的话，他们还可为自保，转化成神权政治，狠狠的恶心殷姓一波。

她思索了一，抬手拎着嘉尚走山两侧无人的

纵然这些可能看事态，都未必能起到足够的效果，但空宗宣扬忍耐苦楚今生，也能在战争或冲突爆发时，稳定一大批的百姓，不至于让大量荒田被抛，时局剧烈动。

嘉尚呆了一，他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在思索的原因，崔季明却也明白。他是佛门中人，自然不像崔季明这家世的贵族少年，有政治的锐。

嘉尚：“真经常人不可能明白，宗教若是不能传播，不能拥有大量信徒，迟早也是要泯灭的。然而越是纯正的佛法，越是不可能在大邺传播。”

她心知行归于周扶持空宗是为了什么。毕竟府兵被削，各地军镇会是一个被盯的，而许多寺院有自己的僧律与僧兵，又有大量的财产土地和仆，几乎藏污纳垢的最好地。且一旦行归于周与大邺爆发争端，宗教的宣讲可以煽动民众的意识，讲求实用的底层传法，甚至可能用某些争端的佛经故事，来刺激募兵，使得世家可以在需要时获得一批短时兵源。

崔季明挑了挑眉，她听过无数佛门中人，几乎是用痛恨的语气讲述这几次灭佛，而嘉尚却可以说是一个说这话的人。

毕竟……行归于周谋划这么多年，并不是想把天搅得如百年前那样底朝天再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