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中的光斑在她面上过，她面如常，风拂她额前两缕微卷的发，崔季明轻轻勾：“让你们久等了，吃坏了肚。走吧。”

崔季明到建康旧宅门时，正门有仆开门，人们牵着要去从角门，崔季明刚要跨过门时，忽然听见墙上一声哨，她抬起来，一个穿着草鞋斗笠好似乞丐的男蹲在墙，他微微抬起了斗笠，面容朝崔季明眨了眨睛：“哟，好久不见，有没有想过我啊！”

崔季明肩膀颤抖着，她无法再控制自己，双生疼，盛不住泪，砸来滴鬃中。她死死咬着嘴，实在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哭声。

楚氏叫了一声：“大郎！”

陆双想拍拍她肩膀，却又收回手来，掩饰似的将两手放在脑后，笑：“我这儿不是来给主送信的么。三天两使唤着到跑，真是——你、你哭过了？”

陆双显得十分兴，从墙上到她面前来，后老看着这与崔家格格不的乞丐居然是大郎的朋友，也不好说什么。

她笑：“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崔季明惊喜：“陆双！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到了崔式曾跪在柴门外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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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在烈日被晒得冒烟的仆们，终是看着崔季明策回来了。

仆侍卫们想或许是她去更衣，便垂等待，崔季明策路边的树林，越行越远。

崔季明自以为收好了一切端倪，连边人都没能看得，却不料陆双一看了来。

回应她的只有颈摇晃的青铜铃声与渐远的蹄。

直到她的影隐林中见不到，匹也缓缓慢行，低叼着草叶在玩，崔季明背却渐渐弯了去，手抓着颈上的鬃将伏了去。心的位置，锦缎的小盒硌的生疼，她虽无数次腹痛的时候想着自己脆切了算了，但当这个药是从幼时给她扎发髻的祖母手里递来时，她一时也竟觉到浑无力。

他不停的重复着“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脊梁里。

仆从未察觉异样，一行人朝官而去。

穿透小的箭矢，落敌营的被俘，都未能使她有过半分想哭的冲动，但此刻她听见自己咙发了难听的呜咽。

行归于周，绝不是万民所望。

殷胥说过，前世国破家亡，她与他共死晋州。

崔季明一路行向村外，各家炊烟蜿蜒青天，孩童们都归家吃饭，竟无人来追逐大又又唱了。从这里到建康并不远，七八匹行至路中，崔季明忽然回：“等我一。”

匹不知主人的心境，有喜鹊落在不远的草地上，它竟缓缓向前追逐几步。崔季明趴在背上，双肩仿佛再扛不住般垂去，也不再去匹，任凭它慢慢踱行。

她想着贺公坐在牢门仿佛一夜间老去。

陆双却皱着眉，抓住了她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起蒋经沉默麻木的面容与死前的平静。

还有康迦卫带兵落细作圈后折损的几千兵，想起了播仙镇被突袭时阿史那燕罗扔车的年轻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