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贡士们就被黄门们领着，依次登上九级汉白玉台阶，乾清主殿。

这是信中最大的一殿，十六开间的制式保证它足够宽敞，也正是因为如此，乾清殿只要开启，里面就会燃灯，照亮大殿里昏暗的角落。

贡士们谁都不敢抬，老老实实叫坐那里就坐那里。

有那好奇的偷偷拿睛去瞧，只远远看到金銮宝座上有个英的墨影。

他们每个人桌上都已摆好了笔墨纸砚与密封信封，里面就是这一次殿试时务策论的题目。

安和殿大学士和三省六的二品以上官员全到场，一起督考。

如今的首辅楚延列，穿过纱帘跟荣锦棠禀报：“陛，应试二百八十三人，实到二百八十二人，有一人重病弃考，是否起卷？”

荣锦棠颔首，朗声：“起卷。”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恰好能叫在场所有贡士都听清，于是安静的乾清殿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撕纸声。

太初二年的殿试，便从此刻开始了。

景玉中，付巧言坐在摇椅上打络。

她穿着一舒适的袄裙，上只束一条红的发带，衬的肤白红，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艳动人。

因心里藏着事，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结，没两就打错又拆了重新打。

沈安如和明棋陪在她边，见她这样相视一笑。

“娘娘不若别打了，好好一条锦线一会儿怕是要丝。”沈安如很会拿尺度，在恭敬里掺了些小亲昵，把气氛得正当好。

付巧言把打了一半的络扔回针线筐里，苦笑：“真是静不心。”

她昨日才知弟弟中会元，今日便要参加殿试，说不张是假的。

想到荣锦棠告诉她付恒书中以后两人谈话，付巧言就忍不住抿嘴笑。

荣锦棠原本怕她太激动对不好，一开始说的很温和：“你弟弟成绩很好，前些日已经放榜，他榜上有名，是名会元。”

结果付巧言来了一句：“陛可不能给他作弊，他小小年纪，如何能当会元。”

荣锦棠哭笑不得。

“会试封名誊录阅卷你又不是不知，你弟弟确实……太聪慧了。”

这世间聪明的孩不少，只可能都没到绝地，年纪小的时候玩闹居多，大一些才开始刻苦。

像付恒书这样把自己得这么狠的也是少见。

十三四岁的年纪，写起策论来一都不糊，针砭时弊直抒己见，比许多三四十岁的老官腔还厉害。

荣锦棠笑：“哪怕朕是皇帝，也不能去手考院的录名。”

付巧言这才放心来，不过没多久，她就激动地了起来：“那是不是五月初一就殿试了？”

才想起这茬来，也不知刚才在走神什么，荣锦棠赶忙扶了一把她：“仔细些。”

“等放了榜就叫你弟弟，就这几天的事。”

付巧言自从知自己有以来，不知怎么地比以前心绪起伏还大，这一句听起来普通，竟叫她红了睛。

荣锦棠叹气，搂着她哄：“越活越回去了。”

付巧言想到这里，不由抿嘴笑笑：“一会儿就该结束了吧。”

沈安如抬望望天，笑：“这个时候，小舅爷应当已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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