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的那个人，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味，他每一柔的发丝，和发丝溺的双。

“什么？”

他挑眉，看向她的侧脸，“我记得这个展览当时共计持续了700个小时，阿布拉莫维奇一一和几千个陌生人对视，哪怕有人不过十几秒就在她面前痛哭涕，她却始终没有过一丝绪。直到这个人现……”

他的手指虚虚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面容不复少年模样，他蓄着胡须，与鬓发皆已半白，脸上有的一纵横沟壑，肤因为经年的风日晒而显古铜。

解旭宸忍不住凝眸看向她。

她忽然开。

他无奈，怕疼她，轻轻环着她，低声给她讲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的结局——

那个傍晚，有着轻微消毒味的医院病房，男人的膛宽阔，能容着她蜷缩在病床上，被他抱在怀里。

他们曾密相依，灵契合，维持着连一样的艺术和“共生”关系。他们一起创造过无数行为艺术的佳作，可最终分扬镳。

解旭宸瞳孔微微收缩，回忆着，“阿布拉莫维奇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宣告崩溃，她看着他颤抖，泪……和他静默对视，然后隔着一张宽大的桌握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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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孔翎气地闪躲，睫扑闪，抱着他撒，“你疼我啦！”

他是她分别22年的恋人。

“他们来到了中国，历时三个月，阿布拉莫维奇从位于渤海滨的山海关发，延城自东往西行走。乌雷则从中国西戈沙漠中的嘉峪关发，自西向东走……”

她像靠着港湾的小船，温又安全，揪着他的白大褂衣领去闻他上的味。

孔翎静静听他说完，双望着照片上两人握的双手，神静谧又悲伤。

她的鼻尖到他的脸，他觉得，不得不停来，好气又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优雅。

她仰着，站在阿布拉莫维奇《The Artist Is Present》的影像前久久凝望。

她说这段话时，丝毫没有停顿，畅得仿佛曾默诵过无数次。

日夜不敢忘。

解旭宸缓步走来，站在她后站定，跟着她一起看了面前的照片。

她的面上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可他在这笑容里，看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孔翎。

艺术家不该上另一个艺术家。

他摇着叹一声，“这就是么。”

孔翎轻柔的声音在宽阔的展馆中听起来悠yuan，“结束恋前……阿布拉莫维奇从梦中得到启示，希望与乌雷的这段关系从始至终都是‘充满神秘、能量和魅惑的’，于是在1988年，他们合作了最后一件作品，《人——城》。”

宽大的黑帽檐如同起伏的波澜，将她的大半侧脸遮住，只从巧鼻梁到红的一丝惊yan颜。

她温脉脉，极尽怀念。

有关于这个故事的一切，甚至不必闭上，她都能想得起。

他笑来，自己本没敢用一分的力，只是挨到她也能被她反咬一。

认命地了她的手指，气纵地哄，“是，我错了……还要不要听故事了？”

解旭宸不解地看着她，孔翎勾轻轻笑了笑，目光依旧没有从照片上移开，语气似乎云淡风轻，“阿布拉莫维奇先后对视了一千五百人，看他们对着她人生百态，她却始终都保持着雕塑般的冷漠……直到乌雷现。”

这是人们对这两位相恋了十二年之久的艺术家，最后的评价。

那张照片明确地写着这个苍老男人的名字——乌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