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凤儿踱到鲤池边，看池中几尾红鲤缓缓游弋，喃喃低语：你们从哪儿来？你们可在大江大河中游过？你们可愿一直住在这圈里么？

她有其他艳谍没有的自由，却也如他们一样要盘旋于蝶园中，似笼中鸟雀，也似玉骨夫人豢养的蝴蝶，即便羽化成最那只，也将在小小偏室中翩翩了却残生。

前凤儿缩成一个小包包的背影都透着烦闷，公蹙眉闭了嘴，忍唤她的冲动，回去了栖梦楼，敲响夫人的房门。

若非她满青丝绾在枕旁，压看不扁扁锦被还躺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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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活着，我死了才有脸见傲霜。

重药味飘公鼻腔。

夫人抬手捋捋公鬓发，底尽是慈与怜惜。

我没命无妨，你活着就好。

公几次迈脚尖又缩回去，放轻了呼，似怕搅扰了池边丢石的女孩。

公把药碗送到她嘴边，她全喝尽，带嗔怒：年年这时候如此，一年比一年难过，早说你这本扛不住离蛊反噬，应把母蛊放我上，你偏不，再熬几年你非没命不可！

那药苦得倒胃，方晋想破也没能让它变得稍稍好喝一。

夫人翻过，无力地抬眸扯一丝温婉的笑，撑靠垫坐稳。

她蹲，抵着膝，烦躁地朝池中丢一个又一个小石，想着七八糟的事，全然不知公已站在两丈外看着她。

方晋说的没错，凤儿还小，正叛逆，大人们的心思她无法全盘吃透，又如娘说的主意正，只认自己想认的理。他得耐等，等她大，等她开窍，等她愿意去谅他们那些事都有不得已的原因。

可她什么时候才能大呢？是否也如方晋所说，非得吃亏才知世间事的复杂。

他怕她不理他，或是没说上两句又吵起来。他不想再和她争执，即使二人多日僵持让他难受得，也好过再吵去把原有的分都吵散了。

想起，公药碗的手了一瞬，低轻声说：我一定能找解法，碧岚，等我找到解法，不论如何你也要试试，不许说不，我已没了一个，不能再没了你。

她不过是自破壳便活在这笼中的鸟，不知天海阔，不知山外有山，尘世纷纷皆靠耳听，直到跟艾成萧城一趟，饱览过山湖光，才知世间景致之妙，绝非前一隅好。

自凤儿满面忧思从栖梦楼晃来时，公便看见她了，悄声跟着，想开唤她，却又咽了回去。

锦葵的话又一次在凤儿脑中响起：你我一样，都不会有离开蝶园的一天，即便离开，早晚也要回来。

案上放着没喝尽的小半碗汤药，还冒着气，公端起来走到床前，拍拍躺在被里的夫人。

碧岚，我来了。

想护着她，又得纵着她，不想她吃苦吃亏，却又要看着，公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