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杜钰回去时，已然伶仃大醉了。是由一个仆人将她背回去的。她是文人秉，更是文人，素来弱不禁风，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中裕皇像捡尸一样的给捡回了家。

她如今也醉得像尸一样，满脸通红，正在熟睡中，隐隐约约的还打起了细微的鼾声。

仆人小心翼翼的将白杜钰放在床榻上，还来不及替她脱掉鞋袜，盖上被，远远的，便瞧见中裕皇殿领着一群婢，浩浩汤汤的来了。

“殿——”请安的话还来不及完全说，便被中裕皇一个神给制止住了。

“她如何醉成这样？”中裕皇一挥衣袖，轻轻落座于白杜钰旁，压低仔细的观察着她。他已经不年轻了，为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今年已三十八，即便保养得当，眉目间也透遮挡不住的岁月痕迹。因与圣上容貌相似，上带有的更多是一份英武朗，而非男惯有的柔温顺，这也导致皇殿素来不是世人中的人——即便碍于他的份，这些年也不乏有文人雅客赋诗赞扬，但他素有自知之明，且对此向来也是一笑置之的。

但也不乏有大臣借此机会，明褒暗贬，讥讽他德沦丧，闱，弃正经妻于不顾，反而劳民伤财，豢养三千面首的事。

白杜钰便是这传闻中的“三千面首”中的一个，是他一个多月前恰巧从路边给捡回来的。彼时她已人事不省，命危在旦夕，若非他施手相救，此人早已魂归故里了也未可知。

“启禀殿，白娘受兵蒋侍郎之女蒋英小邀请喝酒之后，再来时便已是如此了。是婢失职，还请殿责罚。”

“去吧，规矩你知的。”

仆人正要去，中裕皇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手叫住她：“等一等，同去酒宴的都有哪些人，你知吗？”

“禀告殿，有蒋小，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卢大人的女卢大小，大理寺左少卿王大人的次女王二小，以及三皇女殿。”

“祥儿也去了？”

“是的，殿。”

“好了，本殿知了，你自去领罚吧。”

仆人依命退后，中裕皇换人来将她的鞋袜脱了，脸洗了，盖上铺盖，又吩咐小厨房煮一碗醒酒汤，外加清粥小菜以防她醒来饿着。

一切安排妥当后，中裕皇凑近一看，见她脸是红的，脖是红的，连在外面的手也是红的，整个人跟煮熟的虾一样，靠近一听，还打着细细的鼾声，时不时挠一挠脖，不由觉得很是新奇。毕竟白杜钰还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醉得如此失态过，在他面前，她总是克制的，礼貌的，沉默不语的。

他突发奇想，伸手替她拢了拢黏在右颊的鬓发，又犹豫的顺势轻抚了她的脸颊，却被突然抓住了手。中裕皇心中一惊，向白杜钰看去，却见她还未曾醒，原来只是梦魇罢了。压心中不知为何浮现的失落，他保持此番姿势不动，见她于梦中一丝甜的笑意，愣了愣，也忍不住想要跟着笑一笑。

“……青珊。”

听闻这陌生的名字，展一半的笑容忽地僵住，他回那只手，冷哼一声，不虞的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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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芳街的桐胡同里，今日搬来一新人家。这里虽不如金履街那般，达官显贵遍地走，门踏死宰相狗，但因勉位于皇城辐的中城以，因此也是不少清名士、官吏商贾的安之。而作为景芳街十八大胡同之一的桐胡同又多聚集商贾小吏之，盖因清名士总是不屑同满铜臭之人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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